我娶了个江南画中仙。
两个人同时用力。
咔嗒。
老锁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门开了。
林言握住一侧门环,苏语嫣握住另一侧。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
“吱呀……”
悠长的声音划破雨后的安静,门后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
苏语嫣站在原地,彻底看呆了。
白墙黛瓦,曲廊临水。
青石板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月洞门后,路旁是被雨打湿的芭蕉和竹林。
一座小桥横跨水池,桥下锦鲤被灯光惊动,摆着尾巴游向荷叶深处。
更远处,层层屋檐藏在树影里。
灯笼映进水中,风一吹,满池碎金。
苏语嫣半天没说话。
林言侧过脸,“不喜欢?”
“你先别说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我怕你一开口,画面就没了。”
林言:“……”
“老婆,你对我意见挺大呀。”
苏语嫣回头,眼睛弯成月牙。
“特别喜欢。”
“这里比照片里好看十倍。”
她忽然跑回来,扑进林言怀里。
“老公,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半个月?”
“你想住多久都行。”
“那我不走了。”
“学校不要了?”
“先不要。”
“学生呢?”
“让他们自学。”
“王主任呢?”
“拉黑。”
林言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苏老师刚进门就乐不思蜀了。”
“谁让这里这么好看。”
苏语嫣从他怀里退出来,拉起行李箱就往里走。
“快点。”
“我要看房间。”
...
临水主卧位于园林东侧。
推开雕花木门,里面保留着古式格局,床榻、屏风、书案一应俱全。
靠水一侧装着整排长窗。
窗户打开,外面便是一方水院。
荷叶贴着水面,廊下挂着一盏旧灯。
雨水顺着瓦当往下滴,发出细细的声响。
苏语嫣扑到窗边软榻上,整个人往上一趴。
“这里归我。”
“那我睡哪儿?”
“床上。”
“你不睡床?”
“白天我躺这里看书,晚上……”
她话音一顿,转头看见林言似笑非笑的眼神,“晚上也归我。”
“我呢?”
“你负责暖床。”
“老婆安排得挺合理。”
“少贫嘴。”
苏语嫣从榻上起来,打开自己的行李箱。
衣服被分门别类收进袋子,每个袋子外面还贴了标签。
林言看得眼皮一跳。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下午。”
“睡醒后一直在收拾?”
“嗯。”
“腰不疼了?”
“疼。”
“还弄这么多。”
林言从身后抱住她,手掌贴在她腰侧轻轻按揉。
“放着,我来。”
“你会把我的衣服放乱。”
“我按标签放。”
“旗袍不能压。”
“挂起来。”
“丝巾要单独放。”
“听你的。”
苏语嫣靠在他怀里,嘴上还在指挥。
“护肤品放梳妆台左边。”
“发簪放抽屉,玉的那几根要垫软布。”
“内衣……”
林言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个收纳袋。
“这个?”
苏语嫣猛地抢回来。
“这个我自己收!”
“都结婚了,还防着我?”
“你收东西的时候,手脚不干净。”
“我怎么不干净?”
“上次收泳衣,你偷偷藏了一件。”
“后来不是穿了?”
“你还敢提!”
苏语嫣抱着收纳袋钻进屏风后面。
“你先整理。”
“我换衣服。”
林言拉开衣柜,把两人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
屏风后传来细碎的布料摩擦声。
过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
“老公。”
“嗯?”
“帮我拿一下簪子。”
“哪根?”
“白玉的。”
林言从盒子里挑出一根玉簪,绕到屏风旁边。
“给。”
一只纤细的手从屏风后伸出来。
月白色布料贴着手腕,袖口绣着浅浅的玉兰。
林言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松手。
苏语嫣拽了两下。
“拿来。”
“先让我看看。”
“还没弄好。”
“又不是没看过。”
“那也不行。”
苏语嫣猛地一抽,把玉簪抢了进去。
又过了几分钟。
屏风后终于传来脚步声。
林言正在低头整理茶叶。
“老公。”
他抬起头。
整个人顿住。
苏语嫣穿着一身月白色日常旗袍。
款式很素,长度刚过小腿,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旗袍侧边绣着几枝淡青色玉兰,随着她走动轻轻起伏。
长发盘在脑后,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耳边落下两缕碎发。
她从古旧屏风后走出来,身后是临水木窗,窗外灯影落进来,连她的眉眼都染上一层温柔。
苏语嫣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样?”
林言没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衣服,“很奇怪?”
“我是不是不适合这种颜色?”
“老公?”
林言走到她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
“我现在有点后悔。”
苏语嫣愣住,“后悔什么?”
“后悔园林清场了。”
“为什么?”
“少了几个人给我作证。”
“作证什么?”
林言低头看着她。
“我娶了个江南画中仙。”
苏语嫣脸颊一点点红起来。
“油嘴滑舌。”
“真话。”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看呆了。”
苏语嫣抿着唇,想压住笑,最后还是没成功。
她抬手替林言整理了一下衣领。
“算你会说。”
“就这样?”
“还想怎么样?”
“夸完没有奖励?”
苏语嫣看了他两秒,踮起脚,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
“一会儿还要喝茶。”
“别得寸进尺。”
林言揽着她没松手,“再亲一下。”
“不要。”
“老婆。”
“撒娇没用。”
“真没用?”
他从身后抱住苏语嫣,下巴搭在她肩头,跟着她一起往外挪。
“苏老师。”
“你个小混蛋...”
苏语嫣嘴上嫌弃,眼里的笑却快溢出来了。
她偏过脸,又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