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娶了个江南画中仙。
晚上七点半,去机场的车缓缓驶过跨江大桥。
江城的灯火铺在车窗外,沿着江面一路延伸。
苏语嫣靠在后排,手里还拿着刚整理好的行李清单。
“证件,带了。”
“换洗衣服,带了。”
“护肤品,带了。”
“茶具……”林言侧头看她,“园林里有。”
“我知道。”
苏语嫣认真地在清单后面打了个勾,“可我习惯用自己的杯子。”
“烧烤架也带了?”
“你助理准备。”
“驱蚊水?”
“带了两瓶。”
林言沉默两秒,“老婆,咱们是去度蜜月,不去荒野求生。”
苏语嫣抬眼看他,“你不懂,这叫有备无患嘛。”
“那你把家里的医药箱塞进行李箱,也是有备无患?”
“江南潮湿,万一感冒呢?”
“退烧药带了四盒。”
“有备无患。”
“创可贴带了三十片。”
“有备无患。”
“计生用品……”
“林言!”
苏语嫣一把捂住他的嘴,脸瞬间烧了起来。
前排司机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当场屏蔽听觉。
林言被捂着嘴,眼底全是笑。
苏语嫣压低声音,“司机还在前面!”
“我说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提醒你检查行李。”
“那个不用你提醒。”
话一出口,车里安静了两秒。
苏语嫣表情一僵。
林言眉梢缓缓扬起,“看来老婆已经检查过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不用提醒?”
“我……”
苏语嫣憋了半天,索性把清单拍到他腿上,转头看向窗外。
“闭嘴。”
“生气了?”
“没有。”
“真没有?”
林言靠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搭在她肩上。
苏语嫣还绷着脸。
几秒后,她的手却慢慢落下,覆在林言手背上。
车辆驶下大桥,窗外高楼渐渐远去。
机场的灯光出现在夜色里。
苏语嫣看了一会儿,忽然收紧手指,与林言十指相扣。
“老公。”
“嗯?”
“我有点期待。”
“刚才还忙着查充电器。”
“这两件事冲突吗?”
“那你期待什么?”
苏语嫣望着车窗上两人依偎的倒影,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期待只有我们两个。”
“不接工作电话,不看学校群,不用赶时间。”
“每天醒了再决定今天做什么。”
她偏过头,额头轻碰了一下林言的侧脸。
“光想想就觉得舒服。”
林言把她抱紧了些。
“那就什么都别想。”
“这半个月,你只负责开心。”
苏语嫣轻哼,“说得好听。”
“到了地方,你做饭...”
“行。”
“我累了还要抱我。”
“可以。”
苏语嫣转过身看他,“这么好说话?”
林言低头贴近她耳边,“毕竟我也有要求。”
“什么要求?”
“晚上再谈。”
“滚。”
……
两个小时后,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江南机场。
舷梯打开,带着水汽的晚风迎面吹来。
刚下过一场小雨,停机坪还泛着湿润的光。
苏语嫣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淡淡的草木味,跟江城完全不同。
“好舒服。”
她刚说完,便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
深灰色中式外套,头发梳得整齐,身后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男人快步迎上来。
“林先生,林太太。”
“我是园林管家,姓周。”
苏语嫣笑了,“周叔,麻烦您了。”
“应该的。”
周管家接过行李,却没有立刻带他们上车。
他犹豫了几秒,从怀里取出一个深色木盒。
“林先生,有个小状况。”
林言看了他一眼,“园林出问题了?”
苏语嫣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
周管家赶紧摇头,“园林本身一切正常,排水、供电和燃气下午刚检查过。”
“那是什么?”
周管家打开木盒。
红色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把巴掌长的铜钥匙。
钥匙颜色发暗,顶部雕着如意云纹,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
苏语嫣愣住。
“这是……”
“主门钥匙。”
周管家轻咳一声,神情有点尴尬。
“园林前些年装过智能门禁。”
“林先生下午要求清退所有工作人员,智能系统也跟着切换到了封闭维护模式。”
“想重启的话,需要技术人员进场调试。”
“您又交代过,不让多余的人靠近园林。”
周管家双手递上木盒。
“所以今晚只能委屈二位,用这把老钥匙开门。”
林言沉默了。
他还以为园林漏水,或者哪间屋子的房梁塌了。
结果就这?
苏语嫣却盯着那把铜钥匙,眼睛越来越亮。
她伸手接过木盒,小心拿起钥匙。
沉甸甸的。
金属表面带着凉意。
“这把钥匙用了多少年?”
“听上一任管家说,最少有一百二十年。”
“原来的门锁还能用?”
“能。”周管家点头,“修缮园林时保留了老门锁,每年都会维护。”
苏语嫣立刻看向林言。
“别开智能门禁。”
“嗯?”
“以后也别开。”
她握着铜钥匙,一脸认真,“住江南园林,回来还要刷脸进门,那韵味全没了。”
“我就想用这个。”
“钥匙一转,木门一推,吱呀一声。”
苏语嫣越说越兴奋,“多有仪式感。”
周管家原本还怕两人不满,听到这里总算松了口气。
林言低头笑了笑,“行,听女主人的。”
苏语嫣抱紧木盒,“这把钥匙归我保管。”
“刚来就开始管家了?”
“那是...”
...
四十分钟后,车辆驶进云水镇。
夜色下的小镇很静。
青石路被雨水洗得发亮,街边木楼挂着一串串暖黄灯笼。
河道穿镇而过,几艘乌篷船停在岸边,船头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评弹,嗓音软软地浮在风里。
苏语嫣从上车起就没放下车窗。
“慢一点。”
她提醒司机,“开太快看不清。”
司机下意识看向林言。
林言摆了摆手,“听她的。”
车速降下来。
原本十分钟的路,硬是开了二十分钟。
最后,车辆停在一条幽静的石板巷外。
再往里,车进不去了。
周管家带人把行李送到门前,随后停下脚步。
“园林里的物资都准备好了。”
“冰箱里有新鲜食材,卧房和厨房也已打扫干净。”
“安保人员守在竹林外围,不会打扰二位。”
“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言点头,“辛苦了。”
周管家带人离开。
幽深的巷子里,只剩下林言和苏语嫣。
面前是一座高大的朱漆木门。
门檐下悬着两盏灯,暖光落在铜制门环上。
苏语嫣站在门前,忽然有点紧张。
“老公。”
“怎么了?”
“你来开。”
“钥匙不是归你保管?”
“第一下咱们一起。”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又握住林言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