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慢一点的地方，度蜜月。
午后两点，主卧的遮光帘依旧拉着。
房间里昏昏暗暗，只有床头那盏壁灯亮着一圈暖光。
苏语嫣这一觉睡得很沉。
婚礼积攒下来的疲惫，加上昨晚折腾太久，她整个人像断了电，连手机震动都没能把她吵醒。
直到腰间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皱了皱鼻子，眼睛还没睁开，先含糊地哼了一声。
“别碰……”
身后的人动作停了停。
“醒了？”
林言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苏语嫣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她正窝在林言怀里，脑袋枕着他的手臂，一条腿还搭在他身上。
林言靠着床头，另一只手放在她腰间，掌心顺着酸痛的位置慢慢按揉。
力道恰到好处。
苏语嫣舒服得眯起眼睛，又往他怀里挪了几厘米。
“几点了？”
“两点零七。”
“下午？”
“嗯。”
苏语嫣沉默几秒，猛地睁大眼。
“我睡了这么久？”
她撑着床想起来。
腰刚抬起一点，一阵酸意立刻冲上来。
“嘶……”
苏语嫣当场躺了回去。
林言低头看她。
“还起吗？”
“暂时不起。”
“刚才气势挺足。”
“你呀...”
苏语嫣侧过身，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还不都怪你。”
“昨晚谁主动换衣服？”
“我换衣服和你欺负人有什么关系？”
“谁先喝的酒？”
“我。”
“谁先亲的？”
苏语嫣卡住。
林言继续问：“谁说今晚她做主？”
“那是昨晚的苏语嫣说的。”
“现在呢？”
“现在的我，拒绝为她负责。”
林言笑出声。
苏语嫣耳根发热，抓起枕头就往他脸上压，“笑什么笑？”
“你还笑！”
林言握住她的手腕，将枕头拿开。
“行，不笑了。”
“嘴角压下去。”
“有点难。”
“林言！”
苏语嫣正准备扑过去算账，腰又酸了一下。
刚提起来的气势瞬间泄掉。
她重新趴回林言胸口，闷声开口。
“算了。”
“今天先放过你。”
“那还得谢谢老婆了？”
“口头感谢没有诚意。”
林言抬手拿过床头的保温杯。
杯盖打开，里面是温热的牛奶。
“这个有诚意吗？”
苏语嫣抬起眼。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半小时前。”
“那时候你就醒了？”
“我一直没睡。”
“为什么？”
“有人抱得太紧，胳膊麻了。”
苏语嫣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的手还圈在林言腰间。
她若无其事地松开，又帮他揉了揉手臂。
林言将杯子送到她唇边。
苏语嫣懒得伸手，直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淡淡的奶香里还有一点蜂蜜味。
她喝了几口，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肩膀也酸。”
“转过去。”
苏语嫣听话地背过身。
林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双手落在她肩颈两侧。
熟练的手法很快让紧绷的肌肉舒展开。
苏语嫣低低哼了一声，脑袋往后靠在他肩上。
“再往下一点。”
“这里？”
“左边。”
“嗯？”
“对，就是那里。”
林言拇指慢慢按下去。
苏语嫣舒服得脚趾都蜷了一下。
“林师傅。”
“怎么？”
“手艺不错。”
“办卡吗？”
“多少钱？”
“抱一下按一分钟，亲一下按五分钟。”
苏语嫣闭着眼睛，嘴角轻轻扬起。
“奸商。”
“价格透明，童叟无欺。”
“那我办年卡。”
她转过脸，在林言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
“先充一个月。”
林言动作停住。
苏语嫣立刻转回去。
“收了钱就认真工作。”
“这点只够一分钟。”
“你刚才说五分钟！”
“行情变了。”
苏语嫣被气笑了。
她抬手往后摸，准确揪住林言的耳朵。
“坐地起价是吧？”
“轻点。”
“还涨不涨？”
“不涨了。”
“这还差不多。”
苏语嫣松开手，重新靠回他怀里。
房间安静下来。
肩颈处的酸痛一点点散开，连腰都没刚醒时那么难受了。
她喝完剩下的牛奶，整个人软绵绵地缩在被子里。
“老公。”
“嗯？”
“今天就这么躺着吧。”
“可以。”
她打了个哈欠，正要继续睡，忽然想起早餐时的话。
“你刚才说蜜月。”
“嗯。”
“想好去哪儿了？”
林言伸手拿过旁边的平板。
屏幕亮起，上面是一份做得极其精致的方案。
首页写着几个大字。
【蜜月旅行定制计划】
林言滑动屏幕。
第一套方案随即出现。
碧蓝海水，白色沙滩，整座岛屿被绿植环绕。
海中央还有几栋带无边泳池的独立别墅。
“马尔代夫私人岛。”
林言说道：“整座岛包半个月，只留厨师和医疗团队。每天出海、潜水，或者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苏语嫣盯着照片。
“看起来很贵。”
“还行。”
“你口中的还行，通常都很离谱。”
“费用不用操心。”
“那岛上有别人吗？”
“工作人员四十多个。”
苏语嫣的表情立刻淡了几分，“我穿着泳衣出门，四十多个人在旁边鞠躬喊林太太？”
“怪尴尬的，换一个吧。”
...
林言又划到第二页。
照片变成了一座坐落在山谷间的巨大古堡。
尖顶、长廊、喷泉，还有望不到尽头的草坪。
“欧洲古堡半月游。”
“先去法国住四天，再转意大利和瑞士。沿途有私人列车，古堡已经提前空出来，酒庄也能随时参观。”
苏语嫣盯着那座古堡看了半天，“晚上会很怪吧？”
“……”
林言转头看她。
“你关注点挺特别。”
“这么大的古堡，半夜一开门，走廊长得看不到头。”
苏语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翻了两页行程。
马车巡游。
贵族晚宴。
私人乐团演奏。
酒庄品鉴。
还有一场需要穿定制礼服参加的烛光舞会。
看到最后，苏语嫣把平板往被子上一放。
“累。”
“这些都不喜欢？”
“漂亮倒是挺漂亮。”
“那为什么摇头？”
苏语嫣揉着腰，一脸生无可恋。
“婚礼上我已经笑僵了脸。”
“见一个人说一次谢谢，拍一张照换一个姿势。”
“去私人岛，还得注意什么时候穿泳衣，什么时候拍日落。”
“住古堡更夸张。”
“每天穿着裙子，在几百平的大厅里端着酒杯走来走去。”
她靠回林言肩头，语气格外认真。
“我现在看到私人晚宴四个字，腿都开始条件反射地疼。”
苏语嫣把平板塞回林言怀里。
“私人岛不要。”
“古堡不要。”
“游艇不要。”
“晚宴更不要。”
林言抬眸看她，“那老婆想去哪里？”
苏语嫣安静下来。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把两个人一起盖住，然后窝进林言怀里，“我想找个慢一点的地方。”
“多慢？”
“早上不用定闹钟。”
“睁开眼，外面在下雨。”
“院子里有树，屋檐下面能听见雨水落下来。”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摆弄林言无名指上的婚戒，“我们可以泡壶茶，坐一下午。”
“饿了就去厨房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