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下周去之前……能不能通知，让我先回去收拾一下？
苏母很平静。
“我说错了？”
“你怎么又提相亲那天！”
“那天怎么不能提？”
“那天是意外！”
苏母看她一眼。
“意外到你回家以后在房间里傻笑半小时？”
苏语嫣当场石化。
林言抬头看她，“傻笑半小时？”
苏语嫣立刻转头，“你闭嘴！”
林言点头：“好。”
但他脸上的笑根本没收。
苏语嫣气得想把请柬样本扣他脸上。
苏母继续补刀。
“还有，你当时嘴上说一般般，结果第二天问我相亲对象家住哪。”
苏语嫣伸手捂住耳朵。
“我不听。”
苏母：“你还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妈！”
“还问他平时喜不喜欢吃辣。”
“求你别说了！”
林母笑得不行。
林父端起茶杯，挡了一下。
苏父也低头喝茶，但肩膀动了一下。
苏语嫣看着这一屋子人。
她忽然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这不是婚前会审。
这是大型翻旧账现场。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向林言。
“林言。”
林言立刻坐直。
“在。”
苏语嫣指着林母，又指着苏母。
“你管管你亲妈。”
“还有我妈。”
“不要让她们跟着瞎起哄。”
林言看了看林母。
又看了看苏母。
最后看向苏语嫣。
他站起身，姿态很端正。
苏语嫣以为他终于要说点人话。
结果下一秒，林言认真开口。
“一切全听老婆的。”
苏语嫣心口猛地一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言继续道：“但丈母娘的意见，属于最高指示。”
苏语嫣：“……”
林母笑出声，苏母也乐了。
苏父点头：“这话会说。”
林父也淡淡评价：“求生欲不错。”
苏语嫣脸红得不行。
她想骂林言油嘴滑舌。
可那声“老婆”太清楚。
清楚到她刚才满肚子的气，一下散了大半。
她咬着唇，瞪他。
“谁是你老婆？”
林言看着她：“你。”
苏语嫣：“……”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林母把请柬样本推到她面前。
“好了，老婆本人先选颜色。”
苏语嫣脸更红。
“阿姨！”
林母笑着改口：“准老婆。”
苏母在旁边点头。
“这个准确。”
苏语嫣低头，耳朵都红了。
她现在很想逃。
但茶几上的东西太多，她又忍不住看。
暗红烫金确实好看。
米白浮雕也不错。
绛色缎面摸起来很有质感。
她手指在三张请柬上停了停，最后小声说：“中式用暗红吧。”
林母立刻拿笔记。
“好。”
苏母问：“西式呢？”
苏语嫣愣住。
“西式也要现在定？”
苏母：“顺手。”
苏语嫣：“……”
她已经放弃挣扎。
她选了米白浮雕。
林母又问火漆印章图案。
苏语嫣刚想说随便，林言在旁边开口：“用玉兰。”
苏语嫣一顿。
苏母看向他：“为什么？”
林言说：“她喜欢。”
苏语嫣心里一软。
她确实喜欢玉兰。
但她没想到林言记得。
苏母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林母直接写下：西式请柬，米白浮雕，玉兰火漆。
苏语嫣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些东西也不是那么吓人了。
它们不是冷冰冰的流程。
是有人把她的喜欢一点点记下来。
只是这个速度，还是太吓人。
接下来半小时，苏语嫣被两位母亲按在沙发上，连续确认了三项。
伴手礼主色。
敬茶垫颜色。
中式团扇样式。
她从一开始震惊，到后面麻木，再到最后竟然开始认真挑。
林言坐在旁边，时不时递水，时不时替她挡掉一个过于夸张的方案。
比如林母提议给中式婚礼加一整套古法仪仗。
苏语嫣差点被茶呛到。
林言淡定开口：“她会紧张。”
苏母立刻划掉。
比如苏母说敬茶环节要不要多安排几句祝福词。
苏语嫣刚开始发慌。
林言说：“简单一点，她容易哭。”
苏语嫣转头瞪他。
但没反驳。
因为她真的会。
最后，茶几上的清单越写越长。
苏语嫣瘫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一张请柬样本。
她感觉自己不是吃了一顿饭。
她是参加了一场婚礼筹备推进会。
还是带双方家长终审的那种。
林言低头问她：“累了？”
苏语嫣有气无力：“我现在觉得，唐淼淼那三百页策划书都算温柔。”
林言笑了一声。
苏语嫣抬脚轻轻踢他。
“不许笑。”
林言握住她的脚踝，很快松开。
“回家给你揉。”
苏语嫣脸一热，立刻坐直。
“你别乱说。”
苏母看了他们一眼。
“什么回家？”
苏语嫣立刻咳嗽。
“没什么。”
林言一本正经：“她累了。”
苏母没追问，只把清单合上。
“今天先这样。”
苏语嫣瞬间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她刚想站起来活动一下。
苏母忽然又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苏语嫣动作一僵。
她慢慢转头。
“妈，你还有？”
苏母看着她，语气很自然。
“下周正好有空，两家一起去你们那个大平层婚房看看，顺便商量一下布置。”
苏语嫣心里咯噔一下。
大平层。
婚房。
两家一起去看。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客厅地毯、卧室衣柜、浴室情侣杯、还有某些不能被父母看见的东西。
苏语嫣脸色一变，猛地抓住林言的袖口。
林言低头看她。
苏母问：“怎么了？”
苏语嫣僵硬地挤出一句：“妈，下周去之前……能不能通知，让我先回去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