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下周去之前……能不能通知，让我先回去收拾一下？
苏语嫣声音都变了。
“妈，阿姨，你们这是……已经把唐淼淼和李倩倩坐几号桌都安排好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苏母把手里的笔往纸上一点。
“只是暂定。”
林母也很自然地点头。
“对，先排个初版，后面还能改。”
苏语嫣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麻了。
初版？
这叫初版？
茶几上铺着请柬样本，沙发上摊着酒店平面图，旁边还有伴手礼册子。
果盘底下压着一张座位表。
唐淼淼，女方亲友一号桌，李倩倩，女方亲友二号桌。
王主任，学院领导桌，甚至连她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都被写上去了。
苏语嫣低头看了两秒，脑子嗡嗡的。
她只是去阳台听了会儿墙角。
回来以后，婚礼已经被推进到宾客管理阶段了。
这合理吗？
她慢慢转头看林言。
林言站在她身边，扫了一眼茶几，“挺细。”
苏语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挺细？
他居然说挺细？
她抬手掐了他一下。
林言偏头看她。
苏语嫣压低声音：“你能不能表现得震惊一点？”
林言配合地看了一眼茶几，然后说：“确实快。”
苏语嫣：“……”
算了。
指望他，不如指望她爸突然宣布不下棋了。
苏父端着杯子进来，见客厅这阵仗，也停了一下。
“你们已经排到座位了？”
苏母头也不抬。
“不然等你们阳台喝完酒，婚礼还停在请柬颜色？”
苏父沉默两秒，坐回沙发。
“那你们继续。”
苏语嫣更崩溃了。
爸，你刚才在阳台不是很有一家之主气场吗？
怎么进客厅就直接放权了？
林父推了推眼镜，把酒店平面图往旁边挪了挪。
“这家酒店动线不错，主桌到舞台距离合适，老人进出也方便。”
苏语嫣看向他。
林父语气平稳：“只是参考。”
苏语嫣心说，这个参考已经专业到可以直接开会了。
林母朝她招手。
“语嫣，过来看看请柬。”
苏语嫣硬着头皮坐过去。
刚坐下，林母就把三张请柬样本放到她面前。
一张暗红烫金。
一张米白浮雕。
一张绛色缎面。
“中式这场，我觉得暗红烫金合适，稳一点。”
苏母拿起绛色那张。
“这个也不错，质感好。”
林母点头：“对，但火漆印章要换，原来的图案太普通。”
苏语嫣看着两位母亲一来一回，嘴巴张了张。
她想插话，但插不进去。
苏母已经翻到下一页。
“伴手礼我看这个牌子不错，喜糖、香薰、茶叶都能配。”
林母接话：“茶叶可以换成小罐装，男方亲友里不少长辈爱喝茶。”
苏母：“女方这边可以加一盒点心，语嫣外婆喜欢甜口。”
林母立刻拿笔记下。
苏语嫣眼睁睁看着她们又定了一项。
她终于忍不住了，“等等。”
四位长辈同时看她。
林言也看她。
苏语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理性。
“我想问一下。”
“你们这个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苏母：“快吗？”
林母：“还好吧。”
苏语嫣差点笑出来。
还好？
她刚才还在阳台哭得像被人抓包的小学生。
一回来，伴手礼都要定品牌了。
这叫还好？
她抬手指了指茶几。
“请柬、座位、酒店、伴手礼，这些也就算了。”
她又翻起旁边那本册子，“接亲车队型号为什么也在这里？”
苏母看了一眼。
“这个是你林阿姨带来的。”
林母很坦然。
“小言那边车多，但婚礼当天不能乱来，车型、数量、颜色得统一。”
苏语嫣翻到下一页。
她手指一顿，“改口敬茶的垫子颜色？”
苏母淡定道：“这个我加的。”
苏语嫣缓缓抬头。
“妈。”
苏母看她：“怎么？”
“我还没领证。”
“所以现在提前看。”
“我还没办婚礼。”
“所以现在提前定。”
“我还没改口。”
苏母：“你刚才不都听见小林改口了吗？”
苏语嫣脸轰地一下热了。
“妈！”
林母笑着端起茶杯。
“这个改口挺好，顺口。”
苏语嫣捂住脸。
完了。
她真的完了。
刚才阳台偷听被抓，现在还被公开处刑。
她今天的尊严已经被拆成散件了。
林言坐到沙发扶手上，低头看她。
嘴角压都压不住。
苏语嫣透过指缝看见他那副样子，火气一下上来了。
她放下手，瞪他。
“你笑什么？”
林言：“没笑。”
“你嘴角都快到耳朵了。”
“那是高兴。”
苏语嫣咬牙：“你高兴什么？”
林言慢悠悠道：“婚礼推进顺利。”
苏语嫣伸手就想掐他。
林言握住她的手，顺势把她的手放回膝盖上。
动作很自然。
苏语嫣耳根又热了一点。
她想凶他。
可四个长辈都在。
她只能憋着。
林母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
“语嫣，其实也不是今天才开始准备。”
苏语嫣警惕地看过去。
“什么意思？”
林母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从我知道小言住进那个公寓起，我就把江城几家婚庆公司都看了一遍。”
苏语嫣脑子卡了一下。
“那个公寓？”
她转头看林言。
“半山那套？”
林言咳了一声。
林母点头：“对。”
苏语嫣震惊：“阿姨，那时候我们还没公开。”
林母放下茶杯。
“公开不公开，是你们小年轻的事。”
“但我看得出来，小言不是随便把人带回家的性格。”
苏语嫣哑住。
林母又补了一句：“而且他那段时间回消息明显勤快，问什么都说在陪你。”
苏语嫣脸更热。
她想反驳。
但她反驳不了。
苏母在旁边无情补刀，“我比你林阿姨更早。”
苏语嫣心里一咯噔。
“妈，你又想说什么？”
苏母抬头看她。
“第一次相亲，我看你们俩牵手那副死样，就知道这女婿跑不掉了。”
客厅安静了一秒。
林言低头笑了一下。
苏语嫣整个人直接炸了。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