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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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禁在院落里的沈清沅,一夜无眠,凭窗望月,心底生出无尽的不安。
她不知道她刚知晓的女儿被带去了何处,只知道,那场短暂的相逢之后,是遥遥无期的隔绝。
风穿窗棂,凉透入骨。
两处相思,一地离愁。
皆为棋局,身不由己。
而另一边的主楼书房里,厚重的隔音门板隔绝了屋外的一切,却锁不住室内翻涌的戾气。
只见两道对峙的人影,光影交错间,尽是针锋相对的冰冷。
陆烬指尖夹着半燃的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眼底的占有欲。
他方才俯身逼近的姿态带着强势的压迫感,温热的气息几乎要覆上白肆的眉眼,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是长久掌控欲滋生的、近乎病态的索取。
可白肆偏头避开了。
动作很轻,却决绝得没有半分余地。
他脊背挺直,一身素色黑衣衬得身形愈发清瘦孤寂,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骨节泛白,褪去了往日所有的隐忍迁就,只剩一片死寂的淡漠。
“不必如此。”
白肆的声音很低,沙哑干涩,没有怒意,只有一片耗尽所有耐心后的荒芜,“陆烬,到此为止。”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间挑破了两人之间多年拉扯不清、裹挟着算计与羁绊的虚假平和。
陆烬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
他素来高傲自负,掌控惯了一切,权势、棋局、人心,从未有他拿捏不住的东西,更从未有人敢这般直白地推开他。尤其是白肆。
可今夜,这份纵容与妥协,彻底断了。
烟头明灭的火光一暗,陆烬抬手,漫不经心地掐灭烟火,指腹碾过细碎的烟灰,动作慵懒,眼底却已然覆上层层寒冰。他缓缓直起身,褪去了方才暧昧的姿态,只剩下上位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到此为止?”他低声重复,尾音带着嘲讽,“白肆,你凭什么和我说到此为止?”
“你如今的一切,你白家残存的根基,你能安安稳稳护住身边人的底气,是谁给你的?”
步步诘问,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狠狠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白肆眉心微蹙,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经年的疲惫与压抑轰然翻涌。他抬眼,澄澈的眼眸里再无半分往日的柔和,只剩一片冰冷的清醒。
“我要的从不是这些。”
“那你想要什么?”陆烬往前一步,气场强势得让人喘不过气,目光死死锁在白肆脸上,带着偏执的禁锢,“想要脱离我?还是想要……忤逆我?”
他的掌控欲早已深入骨髓,他习惯了白肆的顺从,习惯了将这个人牢牢攥在掌心,绝不允许半分脱离。
今夜白肆的拒绝,于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挑衅,是触碰底线的背叛。
“我从未想过忤逆,只是不愿再苟且迁就。”白肆轻轻回应:“你我之间,不该沦为这般龌龊纠缠。”
他可以接受权谋交锋,接受利益交换,却无法接受用自身的隐忍与退让,去换取一场病态的禁锢。
这话彻底激怒了自负至极的陆烬。
“龌龊?”
陆烬低笑出声,笑声冷冽刺骨,眼底最后一丝温存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