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就是故意的
金银首饰琳琅满目:粗细不一的金链子、款式各样的金戒指、金耳环、银光发亮的银镯子,堆在一起格外晃眼。
各式手表摆了一片,机械的、石英的,有的还在稳稳走针,有的已经停摆,每一块都完好无损。
最后是一沓沓现金,十块、五十、一百的分类捆好,旧皮筋都快勒断了。周小光抽出旧皮筋,全部换成崭新的,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
短短几分钟,一张大床被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值钱货。
一旁的周江湖彻底看傻了。
他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半天合不上,整个人彻底呆住。
他伸手拿起一条烟,手抖得厉害,翻两下又慌忙放下。又拿起一瓶酒,盯着瓶标看半天,再抓起一根粗金链,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金灿灿的反光在昏黄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震惊、极致的激动。
活了这么大,他从来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值钱东西,手脚控制不住地发颤,指尖微微抖动,浑身血液都在发烫。
喉结狠狠上下滚动,咕咚咽下一大口唾沫,嗓子都发干了。
他盯着周小光,声音发飘,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老三……这、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什么不能碰的秘密,像在做梦一样。
周小光压根没接话,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自顾自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一点点装回编织袋,码得整整齐齐,袋口扎紧、系牢。
把三只袋子重新摞回墙角,摆正、靠稳,又扯过一块破旧的大布,严严实实盖在上面,看不出半点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拍了拍膝盖上的浮灰,转过身,看着还在发懵的二哥。
“哥,别问。”
他声音不高,语速平稳,跟平时说话一模一样,冷静得吓人。
“东西放这儿,三样记住。别动、别问、别对外人说半个字。”
周江湖脑袋点得飞快,跟鸡啄米一样,半点不敢犹豫。
他心里清清楚楚,弟弟做事,从来都有分寸,不该问的绝对不能问,不该说的绝对不能说。
他不敢再多嘴一句。
此刻他心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莫名的敬畏,甚至是害怕。
他怕的不是弟弟凶、不是弟弟狠。
是怕弟弟太稳、太沉、太深。
什么都不声不响,什么都藏在心里,不动声色之间,就办成了这么大的事。从头到尾,他连一点风声都没听过、一点动静都不知道。
这种深藏不露的心思,让他心底发寒。
周江湖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泥的鞋面,手指依旧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他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最后不敢再多看墙角一眼,默默转身走回自己房间,轻轻带上门,咯噔一声落锁。
屋里只剩周小光一个人。
他静静站在原地,盯着盖着破布的三个编织袋,一动不动,看了很久很久。
上前两步,伸手把布角再次压严,确认从外头看,就是一堆破旧杂物,谁都看不出底下藏着巨款赃物。
确认万无一失,他抬手关灯,摸黑躺倒在床上。
床板轻微咯吱一响。
他拉过薄薄的被子裹紧身子,蜷成一团,把自己缩得严严实实。
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那把贴身钥匙。
指尖反复攥紧、松开、再攥紧。
他闭上眼,脑子里强行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事做多了、想多了容易出事,心静才能长久。
最后他把钥匙攥紧,缩回被子里,轻轻贴在胸口。
呼吸慢慢变得又轻又慢,均匀绵长,安静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