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
对面民警翻开笔录本,拿起笔,眼神严肃地盯着他:“周海洋,虎子已经全部交代了,国道连环抢劫的主意,是你给他出的。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
周海洋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没有半点活人血色。嘴唇干得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他紧张得不停用舌头舔嘴唇,越舔越干,喉咙干涩得冒烟。
喉结狠狠上下滚动,强行咽了一口干唾沫,嗓子涩得像是塞满了干棉花,堵得发慌。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又闷又哑,像是从喉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微弱无力。
“我啥都不知道,啥都记不清了。”
他不敢看民警的眼睛,视线死死钉在桌面那道弯弯曲曲的裂缝上,一动不动,眼神呆滞空洞。双手在膝盖上悄悄攥紧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全身肌肉死死紧绷,硬扛着巨大的恐惧。
不管民警怎么追问、怎么劝导,他就只是反复摇头,闭口不再多言,彻底陷入沉默。
另一边,民警处理完周海洋,立刻折返村里,去找周小光。
此时的周小光正蹲在灶房门口洗碗,初春的凉水刺骨冰凉,双手泡在水里,指尖冻得通红发麻。
一抬头,看见院门口停着制式警车,两个穿制服的民警径直走进院子。
周小光心里猛地一沉,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心里慌得厉害,但面上强行稳住。手里的瓷碗猛地一滑,“哐当”一声掉进水盆,溅起一大片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快速把手从凉水里抽出来,胡乱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水渍,缓缓站起身。
表面看着平静如常,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抖得极轻,极力克制,外人很难察觉。
他端起水盆,抬手把冷水尽数泼在院子地面,水花落地溅起一片泥点。随后把空盆倒扣在墙根,动作有条不紊,刻意稳住心态。
整理好情绪,他快步走到民警面前,静静听完对方的传唤理由,没有辩解、没有慌张,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安安静静跟着民警上了警车。
很快,兄弟二人被一同带到刑警队审讯室。
偌大的审讯室冷清又压抑,惨白的日光灯悬在头顶,持续发出细微的嗡嗡电流声,细细密密的,像无数蚊子贴在耳边打转,让人心神不宁。
兄弟俩隔着一张长桌相对而坐,周海洋在左,周小光在右。
周海洋全程低着头,脑袋垂得很低,双手死死攥着裤腿,指尖用力揉搓,把布料攥得皱皱巴巴。
他脸色依旧惨白,毫无血色,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双眼泛红,不是哭,是长时间紧张、压抑、恐惧熬出来的干涩酸涩。满心都是慌乱、无助、后悔,整个人彻底垮了。
他自始至终,不敢抬头看一眼身边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