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啥证据?
周小光侧头静静看了大哥几秒,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和心疼,随即快速收回目光,抬眼直视对面的办案民警,眼神沉稳、镇定。
主审民警翻开厚厚的笔录本,捏着笔,语气强硬、公事公办,没有半点温度:
“虎子已经全盘招供,一口咬定是周海洋给他出的抢劫、贩毒发财主意。周海洋现在拒不承认,说自己记不清了。”
“案发当天在场的还有一名女子,我们也已经抓获归案,同样说辞模糊,记不清细节。”
“当时你也在现场,全程在场。你老老实实交代,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小光抬眼,定定看着对面的民警,看了足足好几秒。
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王明亮。还是老熟人,当年自己大闹派出所,威胁的就是眼前这个王明亮,估计现在对方要给自己穿小鞋了。
王明亮眼神锐利,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面色冷峻,不怒不躁,全程公事公办,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两人视线无声对峙,空气寂静得压抑。
良久,周小光缓缓抬起双手,平摊放在桌面上。他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是一双十四岁学生干干净净的手,没有油污、没有老茧、没有戾气。
他开口说话,声音不大,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条理清晰,不慌不忙,像背诵提前备好的证词,冷静得超乎常人。
“王警官,整件事我可以完整如实解释,没有半点隐瞒。”
“虎子主动找上门,死缠烂打找我大哥周海洋,非要让我大哥给他想个发财的路子。我大哥老实本分,脑子死板,压根不懂这些歪门邪道,没办法,专门骑车跑来问我。”
“我当时就随口说了一句,现在想快钱、想赚大钱,民间就传两条野路子,一是倒药,二是国道劫道。”
“我原话就是告诉他,路子摆在这儿,能不能干、敢不敢干、要不要干,全看他自己,他做的所有事,都跟我们兄弟俩没有半点关系。”
他稍微停顿,嗓子微微发干,轻轻咽了口唾沫,继续稳稳说道:
“当天虎子带着那个女人,专程来我家拜年,实则就是上门逼路子。我大哥从头到尾,只是把我随口说的坊间闲话转述了一遍。”
“从古到今,所有人都听过这种江湖野路子,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闲话。凭几句随口闲聊的话,就认定我们出谋划策、教唆犯罪?我想问一句,道理在哪,证据在哪?”
王明亮静静听完全程陈述,脸色没任何变化。
他放下手里的笔,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笃笃敲了两下,节奏缓慢,带着审视和施压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