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中的演奏
“Cut。”朱塞佩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许小姐,你的动作太生硬了,要更自然一些。”
许徵音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抱歉。”
“再来一遍,二号机位注意跟焦,”朱塞佩拿起对讲机,“液压复位,准备第二条。”
“第二条,开始。”
地板重新开始摇晃。
许徵音抓紧门框,稳住身体,她努力使自己表现得更自然一些,但她毕竟不是专业的演员,接连好几次,她都被朱塞佩喊了“Cut。”
直到第六次被喊Cut,朱塞佩站起来:“徐小姐,你表演痕迹太重了,你要融入角色,要融入角色。”
融入角色吗……
听到朱塞佩的提示,许徵音陷入沉思。
她在心中开始认真地分析芝丽茵这个角色。
但其实根本不用太过认真地分析,许徵音便能深刻地理解这个角色。
被父亲困于教条主义的严肃钢琴中,渴望自由而不可得的天才钢琴少女。
这不正是她吗?
她开始把自己带入到芝丽茵的那个时代,带入到这场暴风雨中。
然后,许徵音发现,原来芝丽茵并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害怕这一场暴风雨。
芝丽茵是在见识到了1990那自由的钢琴声后,对自己一直以来的音乐道路第一次产生了质疑。
而这样的事情,不正是在她许徵音身上发生过吗?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朱塞佩导演,说道:“导演,我准备好了。”
“好!”朱塞佩大喊道,“再来一遍。”
液压系统重新启动,地板开始摇晃。
许徵音在摇晃的地板上踉跄地行走,然后伴随着某一次摇晃,她的身体摔倒了出去。
摔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陈墨的胸口。
陈墨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腰,帮她站稳。
许徵音侧身,看着身后的陈墨。白衬衫,黑色马甲,袖口挽到手肘。在摇晃的地板上,他站得很稳,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颠簸。
“你是在害怕暴风雨吗?”陈墨问。
许徵音点点头。
“跟我来。”陈墨忽然说。
说完,陈墨没有等待她的回应,便握住她的手,领着她穿过倾斜的地板,走向那一架琴房中央的斯坦利三角钢琴。
“坐。”陈墨示意许徵音坐下。“钢琴声或许会让你舒服一点。”
许徵音坐在琴凳上。
然后陈墨躬下身,在许徵音的惊呼声中,将钢琴底座用来固定钢琴的脚垫取了下来。
陈墨在琴凳上坐下,坐在许徵音的身旁。
许徵音看向他,惊呼道:“你疯了?”
“这样才有趣,不是吗?”陈墨笑着回应,“音乐,就应该像船外的风雨这般自由。”
钢琴下的滑轨同步运行,整架钢琴开始在宴会厅里滑动。
陈墨的手指落在琴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