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中的演奏

第二天，拍摄正式开始。

　　按照拍摄计划，这一场戏将上来就直接挑战整支MV中技术难度最高的段落之一。1900与芝丽茵在暴风雨夜中，随着摇晃的邮轮和滑动的钢琴，完成四手联弹。

　　因为陈墨和导演朱塞佩对艺术的要求很高，所以他们不准备用后期配音，而是现场实际演奏收音，来保证效果。

　　演奏期间，钢琴会滑，船会晃，镜头要跟，琴声不能断。

　　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整条都要重来。

　　拍摄地点在威尼斯电影制片厂的一号摄影棚。

　　棚内已经搭好了维吉尼亚号邮轮宴会厅的内景。

　　深色实木护墙板、水晶壁灯、马蹄形穹顶，一切参照二十世纪初的远洋邮轮复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架钢琴。

　　一架斯坦利三角钢琴，黑色漆面在灯光下泛着幽光，键盘盖打开，琴键黑白分明。钢琴底部加装了特制的滑轨系统，可以在宴会厅的地板上平稳滑动。

　　朱塞佩站在钢琴旁边，正和道具组负责人比划着什么。他今天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工装夹克，头发比昨天更乱，眼袋也更深，但眼神中带着期待。

　　“陈先生！”他看见陈墨，大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杯浓缩咖啡，“轨道昨晚调试到凌晨两点，现在应该没问题了，你来试试。”

　　陈墨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搭在琴键上。他弹了几个音，琶音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回荡，音准很好。

　　“启动一下滑轨试试看。”陈墨说道。

　　道具组负责人朝控制台打了个手势。

　　钢琴下方的滑轨系统启动，整架钢琴开始在宴会厅里缓缓移动，速度不快不慢，并不影响陈墨弹奏。

　　“不错，这个效果可以。”陈墨点头肯定，朱塞佩示意工作人员关闭了滑轨。

　　朱塞佩向陈墨说道：“咱们预计九点钟正式开始，现在陈墨先生先请您去化一下妆。”

　　“好。”陈墨点头，跟着助理前去化妆间。

　　化妆间里，许徵音已经开始在做着造型。

　　她今天穿了一件爱德华时代的白色长裙，高腰设计，裙摆曳地，领口和袖口缀着细密的蕾丝。

　　头发被盘成繁复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妆容清淡，眉眼间带着那个年代贵族少女特有的矜持与疏离。

　　陈墨推门进来时，化妆师正往她睫毛上涂最后一层睫毛膏。

　　“好了。”化妆师退后两步，满意地点点头，“非常完美。”

　　许徵音睁开眼，从镜子里看见陈墨。

　　“好看吗？”她向陈墨问道。

　　“好看。”陈墨诚实地回答道。

　　许徵音嘴角荡起一抹微笑。

　　陈墨化妆不用像许徵音那样麻烦，他换上了1900的戏服，白色衬衫，黑色马甲，袖口挽到手肘，领口敞开一粒扣子。

　　头发略微做了一下造型，被打理得略显凌乱。

　　九点整，朱塞佩的一声“Action”后，这一场戏正式开始。

　　摄影棚内，液压系统启动，整个琴房地板开始有节奏地倾斜、摇晃。

　　造风设备在棚顶运转，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混着模拟海浪拍打船体的闷响，灌进这间复刻的船舱。

　　许徵音站在琴房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白色长裙，蕾丝领口，发髻盘得一丝不苟。她在努力维持重心。

　　地板开始摇晃。

　　许徵音身体一晃，抓紧门框，迈出一步，然后是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