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不下去啊!
琴声响起。
起初很轻,像雨滴落在海面的声音。
陈墨所弹奏的这首曲子,是原著中的那首《MagicWaltz》(魔法华尔兹)。
这是一首充满魔力的华尔兹,旋律悠扬,情感丰富,似乎能让人暂时忘却外界的风雨,沉醉于音乐之中。
陈墨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左手在低音区铺开绵密的伴奏,右手在高音区奏出明快的主题。
旋律并不复杂,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
它让人想起旋转的裙摆、摇晃的船舱、还有那些在颠簸中依然翩翩起舞的人。
船体摇晃,地板倾斜。
钢琴与琴凳沿着预埋的滑轨在宴会厅里缓缓移动,速度与旋律的节奏恰好吻合。
陈墨的手始终没有离开琴键。
他的手指在高潮段落疾速奔跑,音符如暴雨倾泻。
许徵音坐在琴凳另一端,双手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害怕。
不是演戏,是真的害怕。
地板在晃,钢琴在滑,头顶的造风设备发出低沉的轰鸣,模拟出的海浪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要把这间船舱吞没。
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失控感。
在她几十年的人生中,琴键应该是稳定的,琴凳应该是固定的,音乐应该是有秩序的。
可陈墨打破了这一切。
就像是那一天,陈墨从二楼的窗户爬进了她的琴房,和她说的那句“音乐是自由的。”
在这一刻,许徵音甚至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许徵音,还是芝丽茵。
又或者,两者都是。
许徵音悄悄看向陈墨,陈墨仍在醉心地弹奏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是一种享受,享受失控,享受不确定,享受在风暴中依然能奏出旋律的自由。
钢琴滑过宴会厅中央,绕过一张翻倒的餐桌,速度渐渐加快。
许徵音的呼吸急促起来。
但或许因为有陈墨在她的身旁,她渐渐不再感觉到那么害怕。
琴声进入第二段。
主题再现,旋律比第一段更加开阔。
陈墨左手从低音区向上爬升,右手在高音区展开一段即兴的变奏,音符像被风吹起的浪尖,在最高处短暂停留,然后轻盈地落回主题。
许徵音攥着裙摆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看着陈墨的侧脸,看着陈墨微微扬起的下颌,看着他随着节奏轻轻晃动的肩膀。
她忽然明白了——这个人的音乐,从不被任何东西束缚。
她渐渐忘了自己在演戏。
忘了地板在摇晃,忘了钢琴在滑动,忘了身后还有几十个工作人员。
她只看见陈墨,只听见这段旋律,只感受到那颗自由的、不安分的、像海一样辽阔的心。
然后,她的手指动了。
不是按照剧本,是本能。
左手从琴键上抬起,落在陈墨右手下方一个八度的位置,按下了一个和弦。
陈墨的演奏顿了一下,侧过头。
两人对视。
许徵音没有躲,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继续游走,旋律从单线程变成了双线程,两条线交织、缠绕、分离、又汇合,像两个人从陌生到熟悉,从试探到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