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水
宁懿望着张书,道:“牧师傅只给哥哥留了课业,没让我写。”
宁懿和端恪年纪相差不小,虽同堂授课,但每位老师对两人的侧重点各有不同。
端恪今年十四岁,又是太子独子,课业自小便按储君的标准来要求。
他不仅要熟读经史、讲求治道,还要研读帝王之学。
再过几年,更要学着阅览奏疏、参议朝政,把钱粮兵马这些实实在在的政务一一弄懂吃透。
师傅们每次布置功课,对端恪的要求永远是“再深一层,再多一步”。
宁懿今年才七岁,又是郡主,师傅们对她也算悉心教导,但课业多以识字明理、涵养德行为主。
对于这样的区别对待,宁懿早就习惯了。
她三岁开蒙,那时候宫里还有其他亲王的子女一同上课,那时师傅们对端恪的教导就已与旁人不同。
只是现在那些兄弟姐妹都随父亲就藩回了封地,偌大的学殿里,便只剩她和端恪两个人。
这待遇上的差别,也一下子变得特别明显。
只有张书,对她和端恪的态度和教学内容,始终如一。
想到这里,宁懿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书,像是在期待的什么。
张书也如她所愿,含笑问:“郡主,若是某县洪水将至,您当如何?”
宁懿早就等着这个问题了,当即站了起来,将心里的答案,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若是我,便分三步走。
第一步,先让下游百姓撤离。人命关天,一刻也耽误不得。
第二步,加固堤防,同时遣人去上游查看水势,若能分流泄洪,便尽量减缓洪峰。
第三步,等水退之后,查清这次决堤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若是堤坝年久失修,便追究管河官员的责任,若是有人贪墨了修堤的银子,便依律严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百姓撤离时,按乡里编队,分批依次撤离,老弱妇孺先行,青壮断后。若他们不肯走,便让里长、甲长挨家挨户劝说,讲明利害。若还不肯走,便以抗命论处,强行带离。”
宁懿眉头微蹙,声音竟出乎意料地强硬:“若还有人不听劝告,磨蹭着不肯走,那也不能为了少数人罔顾多数人的性命。常言道,生死有命,也就随他们去了。”
张书没有点评这一回答,再问:“还有呢?”
宁懿接着答道:“若洪峰突发、人手不足,可调最近的驻军,派快马携令前往,同时上报兵部及五军都督府,事后再补全调兵文书。”
张书淡淡道:“这怕是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