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名贴
杂役摇了摇头,说并不知道详情。
他见安素还坐在原地纹丝不动,下意识摸了摸袖中的几枚铜钱,催了一句:“小姐,外头催得急,您看是不是——”
“还未下课。”安素淡声道,“你且让人等一等吧。”
那人神色不变,应了一声“是”便走了。
他只管传话,可不管把人带到。
安素也不是他头一个来传话的小姐了,今日好几家都先后差了人来,都是催着自家小姐赶快回家的。
有几个女监生沉默地收拾了书箱,低着头匆匆走了,临走时眼眶微红。
但也有人,选择留下来。
他心里也门儿清,哪有这么巧的事,几家同时出事?
不过是那些人家听到了风声,生怕自家女儿被牵扯进去,这才急着把人叫回去,好表明自家的态度。
他估摸着,这些离开国子监的女监生,接下来多半就是长假、病假轮着来,甚至直接退学,也是说不准的事。
待杂役走后,安素垂下眼,翻过一页书。
不多时,陶监生突然大步跨进门来,手里扬着一卷纸。
他人还没站定便扬声嚷嚷道:“诸位同窗!女子入部观政,有违祖制、紊乱纲常,我等读书人岂能坐视不理?
今日我已拟好联名帖一份,诸位都是有识之士,还请在这上面签名画押,待我呈交祭酒代转陛下,一同为天下士子发声!”
堂内顿时议论纷纷,数名男监生被他这番话说得热血上涌,起身走到案前,在他的联名帖上签了名、画了押。
安素冷漠地看了陶监生一眼,继续低头看书。
就在此时,书页上忽然多了两道影子。
她眉心微蹙,抬起头,正对上许珏和郝宝宝笑意吟吟的目光。
安素神色一松,唤了声:“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并不与她同堂上课,平日课歇若没有要紧事,也不会特意过来。
许珏笑着将一卷的纸卷在她面前展开,道:“安姐,你也签个名吧。”
郝宝宝放下一盒印泥,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声援张博士奏疏的联名帖。”
她们未压低声音,故而话音一落,立即有数道目光转了过来。
安素垂眼看去,纸卷上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按着鲜红的指印。
她一眼扫过,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她眼熟的女监生姓名,中间竟也夹杂着少数男监生的落款。
联名帖的内容简单直白,即国子监诸生联名上书,附议张侍读所奏,请许女监生入部观政。
安素没有犹豫,提笔在纸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而后蘸了印泥,在名字旁按下一个指印。
堂内数位女监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放下书卷围拢过来,细读了一遍联名帖的内容后,毫不犹豫地落下自己的名字。
也有几人坐在原地没有动,面露迟疑。
陶监生见状,冷笑一声,踱到其中一名坐着不动的女监生面前,将自己的那份联名贴往她桌上一送,堆起一抹自以为潇洒的笑。
“任小姐,您出身名门,家风清正,自然是懂规矩、明事理的。女子入部观政,于礼不合,于制无据,还请小姐在这上面签个名,也算是为维系纲常礼法尽一份心力。”
任小姐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嘴唇微启,吐出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