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荒唐至极!
殿中一片寂静。
多少人望着张书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即便事先已知道奏疏的内容,此刻听她亲口道来,依旧觉得异想天开。
让女子入部观政,说起来只是“实习”,没有官阶,可六部各司是什么地方?
那是朝廷政务的中枢,多少男子寒窗十载,过乡试、历会试、闯殿试,一路披荆斩棘杀过科举这道天堑,才能进入“观政”这一流程。
“观政”并非张书首创,而是早有先例,只不过,这先例仅适用于殿试之后的二、三甲进士。
他们在传胪大典后不能直接上任当官,而是被分到六部、都察院等中央衙门去观政,说白了就是带编制的实习生,看文档、学流程、熟悉政务,只有建议权,没有签字权,为的是缓冲从读书人到实干官员的过渡。
这样的实习期一般在三个月左右,期满之后也并非即刻授官,还要参加“馆选”,考中者入翰林院为庶吉士,继续深造三年,落选者,则由吏部根据各处实缺选授官职,或留京为主事,或外放为知县。
而张书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要让一群连科举都不曾参加的女监生,直接踏入六部大门,与二、三甲进士平起平坐地翻阅案卷、参详政务,这简直是在嘲弄天下士子半生的苦读。
更让人无法容忍的是,听张书的意思,这些女监生观政期满之后,竟连馆选都不用,便可直接授官?
有人甚至荒谬地想,她倒不如直接奏请让女子参加科举,至少还要和男子一样凭文章见个高低。
如今倒好,她们连考场都不用进,只凭一句“课业优异”,就想越过龙门?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此时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当即就要出列,好好斥责张书一番。
可御座上的皇帝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张书话音刚落,便紧接着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仓促定论,还需听众臣之见。”
话音一落,数人笏板微动,就要出列。
却听皇帝接着道:“太子,燕国公,吕祭酒,孟通海,王承······”
他一连点了十多位朝中重臣的名字,而后看向皇后,轻声道:“还有皇后。”
皇后含笑颔首,以示领命。
皇帝继续道:“尔等随朕去后殿详议,其余诸位爱卿,先退朝吧。”
被点到名字的人依次出列,躬身称是。
皇帝起身,携皇后一同离了座,径直转入后殿去了。
百官连躬身相送都没来得及,帝后的身影已消失在屏风之后,留下满殿文武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直到张书与那些被点名的大臣们在宫人引领下鱼贯而去,众人还没从帝后已经退朝这件事反应过来。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张知节朝同样愣在原地的卢正庭使了个眼色。
卢正庭猛然惊醒,不再逗留,与张知节一同快步穿过人群,出殿去了。
白非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掠过一抹笑意,却并未随两人出殿,而是悄无声息地转入后殿,守在了议事厅外。
当群臣回过神来再想寻张知节,才发现他早已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