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荒唐至极!
皇后视线扫过底下群臣,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此前,翰林院张侍读曾向本宫面呈一奏笺。本宫阅后,虽有些许浅见,然此事关乎国体,不敢自专,故请陛下圣裁,并与诸位大臣共商。”
百官心头猛地一跳,许多人当即反应过来,她说的奏笺,莫非是年初马球场那一回?
一时间,不少人暗自咬牙。
原来张书早就把路子铺到了皇后跟前,他们竟一丝风声都没有嗅到。
皇后早就知道,那皇帝呢?
他也绝不是前几日才看到张书奏疏的。
就在他们思绪纷乱之际,皇后继续道:“张侍读所奏,乃是为国子监诸位女监生请命,议请让她们入六部及各司实习观政。本宫以为,此议——”
她话音一顿,扬声道:“甚好。”
最后两个字落下,殿中顿时一片哗然,如冷水泼入滚油,轰然炸开,数人按住笏板便要出列。
就在此时,皇帝开口了:“此事既是张书提出的,那就让她过来,当殿议一议吧。”
众人刚迈出的步子猛地顿住。
也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与那张书辩上一辩,倒要看看她能为这荒谬的奏疏说出什么花来。
礼官扬声宣道:“宣——翰林院侍读张书,进殿。”
不过片刻,一道身影出现在殿门外。
张书今日依旧穿着那身簇新的青色官袍,白鹇补子在日光下隐隐泛着丝光,乌纱帽端端正正,腰束素银带,神色沉静。
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少人都有些恍惚,想起了当初张书第一次上朝、与严允当殿辩论的那一幕。
那时她还只是八品博士,如今,已是五品侍读了。
不少人心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张书,升官未免也太快了。
张书进殿,躬身向帝后行礼:“臣翰林院侍读张书,参见陛下,参见皇后殿下。”
“免礼。”
皇帝开门见山:“张侍读,你奏请许国子监女监生入六部及各司观政,究竟是何考量,当殿与诸位大臣说一说吧。”
“是,臣遵命。”
张书直起身,话语没有半点磕绊,仿佛接下来的这番话已经在心中演练过数回。
“启禀陛下、皇后殿下,臣所议之事,乃为国子监女监生请命。国子监女监生中,历年课业优异者不乏其人,然学成之后,既不能参加科举入仕,亦无法在各部衙门历练,满腹经纶,只得束之高阁。
一来,于国而言,此举弃才不用,实属可惜;
二来,朝廷各部事务繁杂,案牍文册堆积如山,女监生若能入部观政,正可充任其职,分官员案牍之劳;
三来,今天下女子欲读书明理者日多,若朝廷开此一途,使天下人知女子向学亦有出路,则民间读书之风必将大盛,于国家文教,有百利而无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