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下的阴影—3
“谁先来?”
穿花领衬衫的那个安格斯站在房间中央,手里转着那根雪松木魔杖。他脸上带着那种格外自信的笑容,好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当然是我先来。”他说。
他把魔杖举起来,动作流畅,杖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ExpectoPatronum。”
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喷涌而出,迅速凝聚成形。
一头巨大的猎豹出现在房间里。
它浑身覆盖着流动的银光,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一双眼睛在幽暗中闪着明亮的光芒。它在花领衬衫身边踱了两步,姿态优雅,然后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在场两个人——希腊服安格斯和迪尔梅德——都沉默了。
花领衬衫还在美美地欣赏自己的守护神。他甚至还伸出手,摸了摸猎豹的脑袋——那头银色的生物顺从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化作无数光点。
然后他乐呵呵地挥了挥魔杖,把守护神彻底收了回去。
银光散去,房间里暗了一瞬。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那个裹着床单的人,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现在轮到你了。”他说,脸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像是很期待眼前的人会召唤出什么似的。
希腊服安格斯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盯着花领衬衫刚才站立的位置,盯着那片银光消散的地方。
花领衬衫挑了挑眉。看向迪尔梅德,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的微笑。
“为了以防万一,”他说,“让他用你的魔杖会更保险吧?”
迪尔梅德果断把自己的魔杖递了出去。
那根接骨木魔杖被塞进希腊服安格斯的手心里,两个人的手指在交接时碰了一下。
希腊服安格斯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根熟悉的魔杖。他握着它,感受着杖身传来的温度。
他抬起头,看向花领衬衫安格斯。
花领衬衫版安格斯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等着看他出丑。
希腊服安格斯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一闪而过。
花领衬衫安格斯歪了歪头,正要开口说什么——
一道绿光毫无预兆地从希腊服杖尖激射而出,直扑花领衬衫安格斯的面门!
花领衬衫安格斯猛地向旁边一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绿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击中了身后的墙壁,留下一个焦黑的坑洞。
他站稳身形,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口。
“你干什么?!”
希腊服安格斯站在门框边,手里还举着那根接骨木魔杖。他脸上的疲惫和眉头紧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狭小的客房里回荡,响亮而畅快。
“没想到吧!”他喊道,声音都笑岔了气,“老子根本就召唤不出来成型的守护神!死小子,你暴露了!”
花领衬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
楼下,会客厅。
西莱丝特放下手里的茶杯,抬起头。
“什么声音?”她问。
弗兰克管家站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姿态笔直,脸上的微笑一如既往地妥帖。
“大概是安格斯和迪尔梅德闹出的动静。”他说。
西莱丝特皱起眉,听了一会儿。楼上隐约传来一些声响,不太清晰,但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是吗?”她站起身,“那我还是上去看看吧,可别出什么事了。”
她刚迈出一步,弗兰克管家微微侧身,看似无意地拦在了她前面。他从怀里抽出一卷带着奇怪花纹的羊皮纸,递到她面前。
“先生有传消息回来,”他说,“您要看看吗?”
西莱丝特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很锐利。
“你在转移话题吗?”
弗兰克管家低下头,姿态恭敬。
“先生说是很重要的事。”他说,“至于两位少爷,我想您也能看出他们之间的感情。爱是很伟大的。”
西莱丝特盯着他看了几秒。管家没有抬头,但那副得体的微笑还挂在脸上,纹丝不动。
她没再说话,伸出手,接过了那卷羊皮纸。
——
三楼,客房。
花领衬衫安格斯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
“你怎么能保证我不是呢?”他说,声音拖得长长的,“妈妈的阿尼马格斯就是猎豹。我为什么就不能因为太爱她了,所以能召唤出守护神,并且和她的阿尼马格斯形态一样?”
他耸了耸肩。
“这不是很合理的吗?”
安格斯攥着手里的魔杖,手指都发白了。
“我管你合不合理,”他带着张扬的笑容,“滚一边去,少来沾边!就不能自觉一点自己去死吗你个混蛋。”
那个男人——现在可以确定了,他不是安格斯——听到这话,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得意。
“哎呀,迪尔啊迪尔。”他看向迪尔梅德,“其实我知道的会更多一点。”
“比如说,那个在你处于牢笼之中、救了你的男人。”他说,“你身边这个人恐怕只知道你告诉他的部分吧?哦,也对,这是因为时间线不对。”
他顿了顿。
“但是我可是知道很多呢。我知道你睡之前听的,是一个你当时从未听说过的麻瓜故事。我还知道,当时你喜欢吃的东西,和现在其实不太一样……”
迪尔梅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向安格斯,又看向那个靠在墙边的男人。
“我不会信你的。”他说,“你们一定有某种方式,能得到这些消息。”
那个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真没意思,”他说,“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他靠在墙上,歪着头看向安格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方式。守护神?”他笑眯眯地说,“安格斯,难道你的一生之中就没有一些比较有意思、比较美好、比较幸福的时光吗?怎么能连一个成型的守护神都召唤不出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夸张的同情。
“那你的人生也太可悲了吧。”
安格斯脸色沉了下来。“你少管我,而我也不需要这些。”
那个男人又低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不过真不错呢,”他仍然笑眯眯的,“来这边玩的还是很开心的。你家小朋友真是很有意思。”
他看向迪尔梅德,眨了眨眼睛。
“当然,没有说你这个人没有意思的意思。”他补充道,“你也很有意思。不过你没有他有意思。当然,你也没有我有意思。”
安格斯差点被气笑了,“你有病吧?”他又是一个钻心剜骨飞了过去,“在这儿是在讲什么呢?啊?展示你的舌头有多么灵活?绕口令呢?神经病。”
那个男人对他的嘲讽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他问,“我以为我留下的小礼物可以多牵制你一会儿呢。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嘛。”
他又看向迪尔梅德,笑意盈盈的。
“还有你,”他说,“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为什么会是这副姿态?你看,浑身湿哒哒的,连衣服也没有,披着个床单。多么好笑,多么有意思啊。你以前能看到这种场景吗?”
迪尔梅德转向安格斯。
“所以说,你是怎么回事?”他上下打量着安格斯,有些困惑。毕竟很少能见到一生体面的安格斯这么狼狈的样子。
而且安格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显然还在生气。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有点癫了,显然经历了什么非常让人生气的事,“我也想知道我是怎么回事。我也很纳闷,为什么一个还没有我身高长的浴缸能差点把我淹死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
“他大爷的,我在里面挣扎了快一个小时!!Diffindo!Confringo!Incendio!”他几个魔咒刷刷刷地就飞了过去,“你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吗!我怎么不知道我房间的浴缸还连了一个门钥匙?而门钥匙通往的是另一片大海呢?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我知道我还在浴缸里面。”他又转向迪尔语气温柔地说。
“所以,”
安格斯警惕地盯着那个躲过去好几个魔咒,但身上被擦出一道伤口的男人。
“你用的到底是什么魔法?”
那个男人耸了耸肩。
“那当然是你不会的魔法了。虽然呢,我们两个非常相像。”
他伸出手,指了指迪尔梅德,又指了指安格斯。
“你看,你们两个就不是很像。发型啊,身高啊,还有脸型啊,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差别。”
他指向迪尔梅德。
“比如你,你就长得比较可爱一点,稍微矮那么那么几厘米。”
他又指向安格斯。
“而你,你就嗯……稍微成熟一点吧。身材也不错,看得出来有精于锻炼,下次继续努力啊。”
他把掌心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而我,我当然是最完美的。和你呢,虽然发型、长相、脸型,还有身高,或许体重也都一样,以及身形都是完全一模一样的。但是我当然还是要比你更有魅力一点。”
他放下手,语气变得随意了些。
“不过嘛,主要还是很相像的。不然某个人也不会派我过来找你们,对不对?”
安格斯盯着他。“所以说你是幕后的那个主使派你过来的?”他问,“那个所有黑影的主人?”
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哎呀,你怎么能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呢?”他一副受伤的样子,“他可不是我的主人。你觉得安格斯会臣服于任何一个人吗?”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他的目的其实和我想要的也差不多。而且来这里之后我就发现,为什么他的目的是那个了。”
安格斯挑了挑眉。
“他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男人露出一个格外漂亮的微笑。
“哎呀,他竟然没有告诉你吗?我是说,我们亲爱的、英俊的、潇洒的格林德沃先生。唉——”
他拖长了调子,然后看向安格斯。
“那我就告诉你吧。那位的目的就是你啊,安格斯。”
他笑得更开心了。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你。你没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