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歌一曲

　　张起灵顶着晨雾于花树枝头下落，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他走到容灿房门口，停了一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

　　张小蛇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头发束得人模狗样，脸上是刚洗漱过的清爽。

　　他看见张起灵，微微颔首：“族长。”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屋里。

　　容灿还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白发散在枕上，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妻主昨晚喝多了。”张小蛇声音压低，“醒来可能会头疼。”

　　张起灵看了一会儿房内，最终点头后转身离开了。

　　张小蛇关上门，走回床边。

　　他俯身将手背贴在容灿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倒是不烫。

　　他松了口气，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回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开始给她擦脸。

　　动作细致，极轻极慢。

　　容灿皱了皱眉，偏头躲了一下。

　　“妻主。”他叫。

　　没醒。

　　他又擦了一遍，这次换了手臂和手指。

　　容灿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

　　张小蛇弯了弯嘴角，将毛巾放进盆里，又从床头柜上拿起准备好的蜂蜜水试了试温度，凑到她唇边。

　　“妻主，喝点水。”

　　容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浅金色的瞳孔在晨光里透着亮，焦距有些涣散。

　　她看了他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张小蛇。”她叫，声音哑哑的。

　　“在呢。”他将杯沿贴在她下唇，微微倾斜。

　　容灿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蜂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甜丝丝的。

　　她又喝了几口后便偏头表示不要了。

　　张小蛇把杯子放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水渍。

　　“夫人头疼吗？”

　　容小灿趴回枕边哼哼唧唧：“……有点。”

　　他伸手按在她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了几圈。

　　容灿舒服得重新闭上了眼。

　　早晨刚醒的时候，盖着被子闭着眼睛，好像有点舒服。

　　就这么揉了一会儿，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倒是没有再睡着，只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不想动。

　　张小蛇也不催。

　　他就那么环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安静地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院子里已经开始有不少人声走动了。

　　怀里的容灿也终于舍得动了。

　　她从他怀里坐起来，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几点了？”

　　“还早。”张小蛇说，“不过长老大概在等您。”

　　容灿愣了一下：“等我干嘛？”

　　“告别。”

　　容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张小蛇伺候她穿好衣服后便蹲下来，轻轻给她把鞋穿好。

　　容灿低头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伸手揉了揉。

　　“你昨晚没睡好？”容灿看着他眼下不明显的倦怠问了一下。

　　“睡好了。”

　　“骗人。”

　　张小蛇抬头，那双妖冶的眼睛弯了弯：“那夫人也没睡好。”

　　容灿：“……”

　　她不满的别过脸。

　　张小蛇站起来，将她头发拢了拢后用一根木簪松松挽住。

　　“好了。”他说，“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