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回香港
容灿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下唇还带着些许尚未消散的嫣红。
她自己没发现,但院子里的人倒是都注意到了。
张海楼第一个看见,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解雨臣就已经从廊柱边起身快步走到了容灿面前。
他今天换了一身他师父二月红生前常穿的月白色的薄衫,衣摆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缎带,衬得那截腰身极细。
“容小姐。”解雨臣声音放得很轻,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她身边虚掩的房门,“我要走了。”
伴随着刚被张小蛇挽好的一缕头发滑到颊边,容灿歪头看他。
“听说你要出门几天。”解雨臣嘴角挂真诚微笑,眼尾微微弯着,眼底映着晨光,“刚好我那边也有事,就先告辞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离她近了些。
能闻见她身上残留的点点酒气与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
容灿看着眼前的人类,脑子闪过的却是幼年花的画面。
海棠树下,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孩趴在她膝盖上,手里捏着毛笔在宣纸上画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她当时问“画的是什么”,小孩奶声奶气地说“是青山”。
她看了半天,没看出那团墨迹哪里像自己,但还是硬着头皮夸了一句“我们小花画得真好”。
那小孩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整齐的小乳牙。
眼前的解雨臣和记忆里那个小孩重叠了一瞬。
容灿眨了一下眼。
可惜他长大后五官长开了,轮廓也逐渐变得锐利。
小时候喜欢涂涂画画的漂亮小孩现在也已经不画了,大多唱戏或是做生意,逐渐变得浑身都是刺。
硬邦邦的,半点不像小时候软乎乎的可爱。
她想着,手抬起来了。
指尖碰到他的脸颊。
从打扮到妆容都得到想要效果的解雨臣,就那么安静的垂头抬眸的望着容灿。
容灿的手在他脸上贴了两秒就放下了。
“路上小心。”她说。
解雨臣回过神,眼底情绪翻涌一瞬,很快被他压下去。
他垂了垂眼。
“容小姐,”他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我听说你去的地方有些远。”
“嗯。”
“那我等你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容灿挑眉看着眼前人。
解雨臣等了片刻,如愿没等到任何拒绝,嘴角弯了弯。
但容灿已经转身走了。
她的袖子从解雨臣的手腕滑过去,在晨光里晃出一道漂亮的线条。
解雨臣只来得及握住一缕香气。
他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容灿的背影,慢慢指节刚才碰过她脸颊的手微微弯曲,微微凑近鼻尖。
半晌,他才转过头对上吴邪的目光。
吴邪正站在桂花树下,眼神幽幽的看着两人的方向,活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一整晚的小狗。
解雨臣对他温润的笑了笑。
那笑容落在吴邪眼里完全就是在嘲笑他没戏吧。
吴邪把脸埋进掌心里。
解雨臣刚一离开,张家那三十多个长老里最活跃的几个立刻围了上来。
新评上的三十二长老的张瑞成戴着从三长老那偷的蛤蟆镜,手已经伸到容灿头顶了。
“神女大人啊,趁着我走之前快让我摸摸,让我摸摸沾沾福气。”
他的手指刚碰到容灿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揉,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