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结束前夕

　　吴二白最先站起来。

　　他把书放下，平稳的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还是熟悉的安静，但里头像是藏在深水下面的暗流。

　　“母亲。”他叫她时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变声期的沙哑。

　　吴三省已经冲过来整个人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怀里使劲蹭，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母亲母亲母亲！”他喊，声音又脆又亮，“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儿了！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他们都没有找到你，我也等不到你……”

　　容灿被他蹭得往后仰了仰，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吴二白站在旁边，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袖子。

　　莫名有点像张起灵小时候拉住她的样子。

　　解连环从窗边走过来，只安静地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那双和解九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乖巧，实则什么都记在心里。

　　齐羽放下笔走过来，仰着头看她：“母亲，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回来。”

　　陈文锦挤过来，把手里的簪子插进她头发里，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容灿低头看着这群跟自己想象中大小完全不同的幼崽，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快到当年抱在怀里的小团子，现在都快到她肩膀了。

　　当天晚上，她把九门众人叫到一起，把系统说的话按照自己地理解将系统抛开讲了一遍。至于完全的将系统告诉他们？不可能的。

　　长生，失魂症，平行世界，征战沙场。说完之后，她看着他们。

　　“你们可以不去的。”她说，“长生这件事已经定了，但去平行世界——”

　　“我去。”吴二白第一个开口，“虽然我只是……”

　　吴三省举手：“我也去！”

　　解连环快速点点头。

　　齐羽已经开始掐指算了：“我算过了，我们去能赢。”

　　陈文锦笑嘻嘻地表示：“母亲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容灿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想笑。明明是她来安顿他们的，结果这群小崽子比她还积极。

　　去平行世界的那天，是个晴天。

　　伴随白光散去，硝烟扑面而来。

　　接下来的四五年，容灿只记得枪声，炮火，漫天黄沙，还有那群小崽子和老崽子们一个比一个阴。

　　张启山等人都有战争的经验，但这群小崽子们……

　　吴二白的枪法准得吓人，每次还都照着屁股打，打完都会安静地擦枪管，擦完之后把枪收好，然后走到她身边。

　　吴三省冲在最前面，像个不要命的疯子，每次偷完物资回来都灰头土脸的，但看见她就止不住的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解连环负责侦察，安静得像一缕烟，每次回来都会在她旁边坐一会儿，靠着她的肩膀闭上眼睛。

　　齐羽负责情报，破译密码的速度极快，破完会抬头看自己的脏脏包母亲一眼，嘴角弯一弯。

　　陈文锦负责医疗，在枪林弹雨里跑来跑去救人，回来的时候白大褂上全是血，但到容灿面前总会先把头发整理好，随后软乎乎的冲她笑。

　　四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吴二白比她还高了，短到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他们。

　　灭国的那天，是个雪天。

　　漫天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落在残破的旗帜上，落在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身上。

　　容灿站在阵地上，看着远处升起的信号弹，红色的，在雪地里格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