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结束前夕
容灿低头看着自己脚尖,想了很久。
记忆这种东西,其实有没有都行。
反正这些年攒了够多的新记忆够她再忘几回。
但那些嫁给她的人……
她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张瑞山,又看了看靠在门框上的黑瞎子,再看看安静坐在角落里的张起灵……
按系统的话来说,他们确实都变成了长生。这件事瞒不了,也不想瞒。而且张家如今这几年也算到了大概……
至于自己以前没对九门或是张家说,也只是觉得没必要讲。
“香香,”她开口,声音很轻,“阿尔萨兰。”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容灿歪了歪头:“如果有个地方能去打仗,打死那些侵略者,你们去不去?”
黑瞎子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狭长的眼。他看着她,然后笑的露出那一口大白牙。
“当然去。”他说,“容小灿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而且当年你答应带我一起去搞破坏的,结果战争早早就结束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双安静的眼睛里有自己被需要的激动在微微发亮。
容灿看着他们又看了一眼张海客,最后看了看自己的腰。
腰还酸着。
昨晚张九日和阿尔萨兰非要抱着她睡,半夜又蹭过来,早上起来她整个人像被拆过一遍。
生活不易,火山叹气。
“那回长沙吧。”她说着说着想起了自己的崽崽,“回去之后先把那群小崽子们安顿好。”
即使回长沙的决定做得很突然,但在容灿表示拒绝很多的人陪同的情况下,大家也没有不听话的非要跟着去长沙。
张瑞山安静的收拾了行李,张海客安排了船,张九日眼泪汪汪的试图让神女带着自己一起走,张海洋拎着一袋子甜点塞进她包里表示可以路上吃。
船开了三天三夜。到长沙时已是傍晚。
码头上的风还是那么咸湿,远处的街巷里亮起零星的灯火,有人在喊小孩回家吃饭,有人在收晾了一天的衣服。
容灿跳下船,呼吸间的空气里是江水和远处食肆飘来的油烟味,熟悉得像昨天才离开。
张启山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穿着一身深绿色军服和张日山、张小鱼等站在码头。
二月红看见容灿的瞬间唇角微弯,又装模做样的很快压了下去,只是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
“卿卿还知道回来啊。”他声音微颤的说道。
容灿半点没意识到他潜意识的傲娇,只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自家宅子里,灯火通明。
容灿推开门时正厅里坐着一群陌生的半大少年。
吴二白手里拿着一本封面已经卷了边的书坐在椅子上。
吴三省手里转着一把小刀蹲在门槛边。
解连环靠在窗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齐羽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
陈文锦坐在门口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簪子,正在往头上比划。
听见动静,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容灿站在门口,歪着头看着他们。
十三四岁的少年个头蹿了一大截,脸上的婴儿肥也褪去了大半,眉眼长开了,但看她的眼神还是和五六年前一样亮晶晶湿漉漉的,像一群等着投喂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