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二合一)
容灿对这种视线敏感得很。
她余光扫到尹寒在看自己,勾唇笑了笑。
眼睛一点点往上挑,从下往上看着对方,眼尾弯起来的弧度带着点慵懒,又带着点混蛋,嘴角勾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尹寒整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脸“腾”地红了。
红得特别明显,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连脖子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赶紧转回头去,假装在看赌桌,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人……这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帅啊?!
容灿笑完之后倒也没再做什么,只是收回目光,对张启山他们打了个手势,四个人就施施然回了酒店。
尹寒站在二楼,摸着自己还在发烫的脸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第二天一早,新月饭店大厅里热闹非凡。
齐铁嘴穿着一身道袍,戴着副小圆墨镜,下巴上粘着撮假胡子在大厅里晃来晃去。
他凑到一桌富商旁边,装模作样地捋着胡子:“各位老爷,你们听说了吗?今晚的戏,穆柯寨这出戏彩头可好得很呐!”
一个穿着绸缎衫的胖老头抬起头:“穆柯寨?有什么说法?”
齐铁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这出戏啊,讲的是穆桂英招亲的故事。据说点这出戏的人,能招来好姻缘,财运亨通!”
那人眼睛转了转,转头对身边的下属说:“去,今儿就点穆柯寨。”
下属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齐铁嘴看着那下属走远,嘴角弯了弯,晃晃悠悠地往角落里走。
角落里,容灿、张启山、张小鱼三个人正坐着喝茶。
齐铁嘴一屁股坐下,压低声音说:“成了,今儿唱穆柯寨。”
张启山点点头,目光扫过大厅,落在那扇通往藏宝阁的门上。
“按计划,戏一开场,所有人都会被吸引过去。”他说,“我们就趁着那时候动手。”
容灿托着腮,百无聊赖地回答:“知道了。”
新月饭店戏台上,穆柯寨准时开唱。
锣鼓喧天,唱腔嘹亮,台下坐满了宾客,一个个看得入神。
张启山他们四个趁着没人注意,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后院。
容灿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猫,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沿着走廊往里摸,一边走一边眼睛亮晶晶的东张西望。
走到一处拐角,她忽然停下来。
前面有脚步声。
她侧身贴在墙上,等那脚步声过去,才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一扇门出现在面前。
她正要推门——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这儿干什么?”
容灿回头。
尹寒,或者说尹新月站在走廊另一头,正看着她。
她换了一身旗袍裙装,衬得整个人纤细又挺拔。脸上的胡子不见了,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脸,眼睛正亮晶晶的盯着她看。
容灿歪了歪头,没说话。
尹新月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她眼里带着点笑意和期待,还带着点“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得意。
“我还以为你一天都找不到我房间呢。”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娇嗔。
容灿眨眨眼。
房间?
她什么时候要找她的房间了?
但她没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尹新月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小声说:“我……我等了好半天,你都没来。我还特意放了音乐,想让你听见……”
容灿这才注意到旁边那扇门里确实有音乐声,很轻。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人,以为她是来找他的?
她嘴角弯了弯,正要开口——
走廊那头又传来脚步声。
容灿耳朵动了动,听出来不止一个人,而且走得很急。
尹新月也听见了,脸色变了变:“先躲起来,是听奴……”
话音未落,脚步声越来越近。
容灿一把揽住尹新月的腰,带着她闪身进了旁边那扇门。
门轻轻关上。
屋里拉着厚厚的欧式窗帘,很暗,只有水晶吊灯透着昏黄的暧昧光线。
容灿把尹新月按在门上,整个人贴近他,一只手还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食指抵在她唇上。
“嘘。”
她微微低头看着她,眼睛在月光下像琥珀一样闪闪发光。
尹新月整个人都僵了。
他,他怎么这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甜香,甚至能感觉到她手指抵在自己唇上的温度。
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后她看见他挑了挑眉。
带着点调笑的坏,还带着点“好玩不”的调侃。
尹新月的脸“腾”地红了。
红得彻彻底底,从脸颊到耳根到脖子,整个人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
她下意识抬起手,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但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直勾勾地盯着她。
眼睛水润润的,像是盛着一汪春水。
容灿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这人其实有点小心思还挺可爱的。
没忍住用气音凑近她耳边问道:“我为什么要躲起来呀?难道我是很见不得人的吗?”
她轻声说着,还不忘对视着她的眼睛轻轻晃头。
门外,脚步声经过,又走远了。
尹新月终于放下手,小声回答:“没,没有!还有你……你怎么才找到我的房间?”
她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期待,像是等了很久的狗狗终于等到自己的好朋狗。
容灿愣了一下。
她脑子转得飞快。
这人不止以为她是专门来找她的。
这人还很期待她来找她。
而且这个明显心怀不轨的且女扮男装的人……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赌桌上,她和听奴棍奴对视的那个眼神。
又想起她今天在走廊里看见自己时亮晶晶的眼睛。
再想起她刚才说的“我还特意放了音乐”。
她忽然明白了。
按照画本上来说,她和彭三鞭是一对儿!
而他们的爱情不被世俗所理解,虽然自己不明白什么是爱情,但看起来爱情很伟大!有种精神病的美感。
而他们应该就像是罗密欧和朱丽叶一样,甚至比他们还可怜一些,只能通过书信来往,面都没见过!
容灿觉得自己悟了!
她嘴角弯了弯,弧度带着点玩味和原来如此的了然。
容灿决定李代桃僵,容灿试图狸猫换太子,容灿点点头认为自己就是真正的彭三鞭!(用力一拍膝盖)反正他们又没见过!
她低头看着她,声音放得又轻又慢,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因为……相遇前的期待,才是最美的,对吗?”
尹新月整个人又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