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新月:我叫尹寒(二合一)
那人看向伴随走近露出的请帖一角,眼底笑意又深了一层。
他开口,声音清朗,带着点少年意气:“我叫尹寒。”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着,似乎期待看到眼前人的震惊。
容灿歪着头打量他。
这人站得笔直,肩膀弧度透着股娇俏劲儿,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挑。眼睛有点眼熟?一个男的怎么这么像小仙姑啊?
而且脸上这是贴的两撇胡子吧?贴得有点歪,看着像是出门前随便粘上的。
容灿又往前凑了凑,近到能看清他耳垂上那两个细小的耳洞。
女扮男装?男生女相?她起了几分逗人的意思,但不多。
倒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比起好看倒更像是可爱。
眼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明明穿着西装贴着胡子装大人(尹寒:O_o?!)但那点娇娇的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像一只努力装凶的猫科动物样子。
容灿目光往上移,落在他脑袋上那顶帽子上。
毛茸茸的帽子,看起来很好摸。
她手指动了动。
想薅下来自己戴。
但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且出门在外,所以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退后一步点点头,语气平淡:“哦,尹寒。记住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尹寒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这就……走了?
她刚才凑那么近,结果问了名字就走了?
而且他不是来娶自己的吗?怎么连自己的大名都没听过?!
他看着她背影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等等!”他追上去两步,“你们是来参加新月饭店拍卖会的吧?”
容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尹寒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那个,其实我是来接车的司机小弟,可以送你们过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又卑微又可怜的期待。
容灿歪头看了他两秒。
张启山从后面跟上来站在容灿身侧,目光落在那辆车上,又移回尹新月脸上。
“不用。”他说,语气淡淡的,“我们自己有车。”
尹寒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容灿:“可是你们不是外地来的吗?北平的路可绕了,自己找多麻烦。”
“我熟,送你们很快的。”
他说着还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而且新月饭店的门不好进,我有熟人,可以帮你们打点。”
张启山眉头微微皱了皱。
不说其他,光是这人说话这腔调哪儿像个司机?
但容灿却已经开口了:“行啊。”
张启山看向她。
容灿表情平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他注意到,她看那个“尹寒”的时候,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眼神他见过——她小时候偶尔看到在泥坑里打完滚儿的张海杏或是看到张瑞山红着眼眶轻点她的额头时,就会露出这种眼神。
现在看一个刚认识的“司机小弟”,眼睛亮了?
张启山忽然觉得刚才那个“分开走”的计划可以取消了。
什么彭三鞭的人追上来,什么以防万一,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人不对劲!
虽然脸上没有人皮面具的痕迹,但是一个清秀的男人贴两撮胡子也怎么看怎么不对吧!
“那就一起吧。”他说,语气平稳,就像刚才说“不用”的不是他。
张小鱼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
齐铁嘴因为在最后面所以没看到容灿的表情,以至于小圆墨镜后的眼睛转来转去,心想:这什么情况?佛爷怎么变卦这么快?
……
长沙,美利坚商会。
裘德考站在烧得焦黑的院子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火已经扑灭了,后院烧了大半,几个守卫正在收拾残局。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探子快步走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裘德考眉头皱起来:“你说张启山不在长沙?”
“是。”探子点头,“今天下午上的火车,去北平了。”
裘德考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朝着探子耳语了几句。
探子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裘德考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张启山去了北平……
他眯了眯眼,再次拿起电话。
……
北平街头,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着。
尹寒坐在驾驶位,时不时回头跟后座的容灿说话。
“你们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吧?想拍什么?我认识里面的人,可以帮你们打听底价。”
容灿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窗外,闻言“嗯”了一声。
尹寒手里握着方向盘,身子又往后凑了凑:“你刚说头发这么白是得了病,是什么病啊?”
容灿转过头,看着他。
尹寒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等着回答。
“白发病。”容灿一本正经的忽悠人玩儿,“会传染的。”
尹寒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骗人的吧!哪有这种病!”
容灿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
尹寒看着她那副表情,笑着撇了撇嘴。
他再次往后凑:“那你眼睛呢?也是得病得的?”
容灿歪头看着他:“你这么好奇?”
“嗯!”尹寒点头,眼睛亮亮的,“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这样……”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容灿替他接了:“奇怪的?”
“不是不是!”尹寒赶紧伸出一只手来摆一天摆摆,“是好看的!特别好看!就像是全部的阳光和满天的星河都在你的眼里。”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一点,赶紧转回去坐好。
张启山在后座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张小鱼坐在容灿旁边,目光再次在尹寒脸上转了几圈,又收回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齐铁嘴缩在最角落里,皱眉掐指算着什么。
不对!
……
车内安静了几秒。
尹寒又从后视镜里偷瞄了容灿一眼,见她还在看窗外,忍不住又开口试探:“你们从哪儿来的呀?听口音不像北平人。”
容灿没回头,语气懒洋洋的:“山西。”
“山西!”尹寒目光闪了闪,“我听说山西可好玩了,有什么好吃的吗?”
容灿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按照阿尔弗雷德的情报开始讲:“各种的面,放上多多的浇头。”
“或是莜面鱼鱼、碗托、凉粉凉糕……”
尹寒听得认真,方向盘都握歪了一点,赶紧正回来:“听起来好好吃!我都没吃过。”
张启山在旁边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尹先生是北平本地人?”
尹寒点点头:“对啊,土生土长。”
张启山目光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尹先生做司机多久了?”他问,语气随意。
尹寒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也没多久,就……就这几天。”
张小鱼在旁边插嘴:“这车看着挺新的,是尹先生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