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狗牌
她把他往后路都想全了。
黑瞎子低头,看着手里的军牌。金属被掌心焐得温热,“容灿”两个字在暮色里微微反光。
他拇指很轻地蹭过那两个字。
然后站起来。
“走吧。”他说。
皮箱不重。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她留在这儿的一些零碎东西。
她喜欢的小玩偶,半盒没用完的火柴,一个掉漆的打火机,还有那把他帮她磨过的小刀。
然后他转身出门。
瓦里西把箱子放好,拉开后座门。
黑瞎子坐进去前又回头看了眼小楼。
二楼窗户开着,风吹着白色窗帘一晃一晃。像她还在似的。
车子缓缓驶出巷子。经过港口时他侧头看了一眼。
码头上人来人往,没有白色的头发。
他收回视线,从领口扯出那块军牌握在手心里。
金属硌着掌心,有点疼。
青岛的灯火一点点后退,最后缩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船舱里似乎下起了雨,黑瞎子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等你回来。”他低声说,声音散在轮船的鸣笛与滴答声里。
“等你回来,再跟你算账。”
红府。
大夫擦着汗从房里出来。
二月红立刻迎上去:“怎么样?”
“……没事。”大夫表情带着欢快,“就是……姑娘家来月事了。”
二月红:“……什么?”
“月事。”大夫压低声音,“初潮。姑娘年纪到了,这是正常的好事儿。”
“姑娘已经变成一位健康的大人了。”
黑背老六站在旁边,眉头皱得死紧:“流血是正常?”
“对对对,正常。”大夫解释,“每个月都会来,可要小心爱护她。”
“注意别碰凉水,别吃生冷,好好休息。”
二月红和黑背老六对视一眼。
两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茫然和无措。
“那她为什么昏迷?”二月红问。
“可能是……体质弱,初次反应大。”大夫说,“我开了副温养的方子,喝了就好。”
送走大夫,两人回到房里。
容灿还睡着,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
二月红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回来了,暖暖的。
他松了口气。
黑背老六站在床尾,盯着那片已经换了干净床单的地方,眉头还是皱着。
“……每个月都流?”他忽然问。
“……嗯。”二月红应得有点艰难。
“流多少?”
“……不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
过了很久,黑背老六才低声说:“……怎么流血的不是我。”
二月红没接话。
他看着容灿安静的睡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胸口那点心疼和恐慌慢慢沉淀下去。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不怕。”他低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