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消失

黑暗。

　　然后是光。

　　很多很多的光像碎掉的星河一样在眼前铺开，慢慢聚拢成纵横交错的线条。

　　线条亮着温润的白光，在她脚下延伸，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棋盘。

　　容灿站在棋盘这头。

　　脚底触感微凉，像踩在细腻的玉石上。

　　后背传来温凉坚实的触感。

　　有人从后面贴着她，手臂松松环在她腰间。体温偏低，像靠在了一块有温度的玉石上。

　　“该你了，小青山。”

　　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非男非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说话时气息喷在她皮肤上，有点痒。

　　容灿没回头。

　　她目光落在棋盘上。棋子是星辰碎片，有些泛着幽蓝，有些是暖黄。

　　她看了几秒，伸手捏起一颗蓝的放在交叉点上。

　　动作随意。

　　后背那人低笑，胸腔震动传到她背上。

　　“按‘剧情’，”那声音说，下巴搁在她肩上，手指绕着她一缕白发玩，“你该输给我了。”

　　容灿皱眉：“为什么？”

　　“因为这样‘故事’才好看。”手指松开她的头发，移到她脸颊上，很轻地戳了戳，“张家衰落，汪家崛起，你被卷入，挣扎，最后……也许沉沦或是觉醒。”

　　“然后呢？”

　　“然后？”声音里笑意加深，“然后也许你能跳出这棋盘，也许不能。谁知道呢。”

　　容灿盯着棋盘，没说话。

　　她手指在几颗棋子间悬空移动，像是在计算。

　　【叮咚~！】

　　甜滋滋的男声再次在她脑子里炸开。

　　【宿主别听它的！咱想怎么走就怎么走！٩(◕‿◕)۶】

　　容灿眨了眨眼。

　　【小九？】

　　【对对对！是我是我！神女成神系统239，随时为您服务！宿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肚子还疼吗？】

　　【……不疼】

　　【那就好！宿主我跟你说，这个天道坏得很，就想框你按它的剧本走！咱们偏不！下棋是吧？盘它！】

　　容灿嘴角弯了弯。

　　她手指落定，捏起一颗暖黄的星辰碎片，放在一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位置。

　　棋盘上的光瞬间流动起来。

　　线条扭曲重组，星辰碎片哗啦啦移动。

　　原本已成死局的盘面，活了。

　　“……啧。”身后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低低笑出声，“不愧是你。”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脸颊贴着她颈侧蹭了蹭。

　　“总不按套路来。”

　　容灿任它蹭，目光还盯着棋盘：“如果我不按‘剧情’走会怎样？”

　　“那就重置呗。”

　　那道声音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闲来无事，所以在焦老板头上来了一个暴扣一样轻松。

　　“这个世界，这段‘故事’，主角他们全抹掉，换批‘演员’重来。”

　　它顿了顿，补充：“反正平行世界有的是，质量不重要。”

　　手指又戳她脸颊。

　　“但你很重要。你是神女，是变数，是我等了很久的……。”

　　【宿主别怕！】系统239立刻嚷嚷，【它吓唬你的！有小九在，谁也别想动你还有你的小漂亮香香狗狗刀刀花花！】

　　容灿没理会脑海里的吵嚷。

　　她看着棋盘上重新亮起的暖黄星辰，忽然说：“那如果我按自己的路走，走错了呢？”

　　“错？”身后的声音笑起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那就这些‘主角’全消失呗。还能怎样？”

　　“总不能让你消失吧？我可舍不得~”

　　“到时再给你换个时间，重新开局。反正……至于质量不重要。”

　　它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

　　“我的神明。”

　　说完，它忽然把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面搂进怀里。

　　容灿这才看清天道的样子——一团模糊的光影，轮廓像人，但细节全是流动的光。

　　只有贴着她的“身体”触感真实微凉，带着点非人的柔软。

　　它低头，额头抵着她额头。

　　“好了，回去罢。”

　　“你的刀和你的花，要等急了。”

　　容灿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前，感觉脸颊被什么很轻地碰了一下。

　　湿漉漉的。

　　触觉先回来。

　　左脸颊贴着微凉光滑的丝绸。布料质感细腻，带着很淡的冷墨混着松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