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一切献给——琥珀王!
思绪被撕裂,数不清的画面呈碎片化涌来,大有将他干崩之势——于匹诺康尼梦境的天空之上,与虫群而来的紫色萨姆中的流萤在最后一刻转头对他露出了笑容;黑塔空间站的长廊里,三月七与丹恒焦急地朝他跑来,身后是刺耳的警报声……
“茄子!”
之后还是三月七,她拉着大家,反手举着相机对准列车五人组还有帕姆,快门按下的瞬间,除了丹恒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可是马上,画面就像被谁用刀给切开了:流萤的身形在飞上天空后碎裂成光点,三月七与丹恒的呼喊声被空间站警报吞没,她的相机更是跌落在地,从镜头到机身,悉数四分五裂……
“这到底——”
穹半蹲下身,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他有点想抓住那些画面,又想去理清头绪,可越是用力回想画面或者思考现状,刺痛感就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阻止他思考。
“我明明……还有刚才……”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跟她们说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因为你在恐惧啊。」
薇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带着让人说不上是安心还是恼火的从容。
“薇塔,你坑我!”
薇塔的声音仿佛是一剂解药,瞬间将穹将头疼欲裂的痛苦中解放了出来,转而陷入对薇塔的怒火之中。
秘密基地的入口处,薇塔倚着墙壁站在那里。她的双手交叉抱在身前,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上,此刻却难得没有笑意。
“薇塔,你搞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明明在——”
「在琥珀街的尽头,和神明留下的灾厄对峙。」
薇塔替他把话说完了,缓步朝他走来,高跟鞋踩在列车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你赢了,但也没赢。唉,这要怎么说呢?事先澄清,小薇没坑你,是她坑了你!简而言之,我们亲爱的神明大人为了轻松一点,看你能顶得住就在觉消散之前,把她背负的“诅咒”(反噬)塞进了觉的意识中……」
“蕾耶拉,背负的诅咒?”
穹闻言目瞪口呆。
他说哪来的二阶段呢!
“不是,谁家终焉之律者还身负诅咒啊?”
对穹的注意力转移薇塔微微一笑——看,这下他就不会追究羽渡尘让他昏迷的小问题了。
「按理如此,但,她是不完全的终焉啊……」
薇塔在穹面前停下,默默打量着头完全不疼了的他还有他后脑勺处漂浮着的粉色光点。
「咦?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
穹伸手想摸后脑勺,指尖却只触到自己的头发。粉色的小东西飘在他脑袋后面,像一只没睡醒的萤火虫,忽明忽暗地闪烁——虽然,他根本看不见。
「不,没什么。」
薇塔歪了歪头,对着粉色光点露出了个善意的微笑,在穹注意到问题前转移了话题。
她知道,那个光点是个可怜的人,一个明天叫昨天的人。
既然没有明天,那就随她而去吧!
「诅咒(反噬)嘛,总要有个去处。蕾耶拉好不容易分出来这些能轻松一点,肯定是不会想收回去的。既然有人能扛,那只好委屈一下刚好在场的某位开拓者咯……你看,这不是还挺合理的吗?」
“合理个头!”
穹蹭地站起来,差点撞上薇塔的下巴。
“所以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的身体呢?外面怎么样了?松雀她们——”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愣住了。
眼前再次浮现出化作光点的流萤,令穹的心脏猛地一缩。不是记忆破碎的那种刺痛,而是另一种,更钝更沉的东西,像被人攥住了用力拧了一下。
“我是不是真的是……她们……还好吗?”
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很多。
薇塔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栏杆边,眺望着远方落下的流星。
「真美啊,不愧是梦想之地匹诺康尼……如果你问的是外面嘛,放心吧,你的身体还没事。灯小姐把你拖回去的时候,还发现了一点“小技巧”。」
薇塔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点笑意,但那笑意没有持续太久。
「不过,如果你要问的是其她人……放心,她们那边的情况比你好多了。现在真正麻烦的,是你这里。」
薇塔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穹的头。
薇塔在穹身边席地而坐,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让人不会感到压迫却又让彼此存在不会感觉远的长度。
「总之,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薇塔侧过头看他,脸绷了起来。
「第一个,继续自己硬扛,让他们再打一阵,自己慢慢理一理头绪。第二个嘛——」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穹的太阳穴旁边,没有触碰,但穹能感觉到一股很轻很轻的凉意从那里扩散开来,像是一阵薄荷味的微风拂过滚烫的额头。
「放开你的思维抵抗,体验“全知”的权能,快速理清,不过,走快捷通道小薇可是要收费的哦~」
“收费?”
穹往后缩了点,后脑勺那团粉色光点也跟着颤了颤。
“你该不会想骗我签什么奇奇怪怪的契约吧?对了,上次你说给我希儿唱歌苏莎娜跳舞的视频还没给我呢!”
薇塔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副尴尬的表情。
「哎呀,怎么说得好像小薇是什么坑蒙拐骗的奸商似的。放心,回头就给你当初说好的报酬——先给你那位的歌唱录音吧。」
“请恕我拒绝,我宁愿要你的歌唱录音。”
「这次的收费非常良心——」
薇塔自顾自的竖起一根食指。
「一个人情,用你的一个人情来付账,怎么样?你不是总说,你欠小薇一个人情吗?再多欠点也无所谓吧?」
穹:……
薇塔的条件说完,穹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你这不等于没有条件吗……”
「哦,真的吗?」
薇塔挑了挑眉,指尖终于贴上穹的太阳穴,凉意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穹即将崩塌的意识。
「好吧,至少这回没有。」
凉意顺着太阳穴缓缓渗入,刺痛感开始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包裹的安宁,穹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一股冷冽的清香包裹了起来,随后是剧烈的失重感。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朦胧,开始看到自己和其他人的互动,看到那些第一视角发生的事……
哪怕有薇塔作为缓冲,记忆的冲击还是太猛了,以至于他的头不自觉地歪了一下,好像靠在了什么柔软的地方。他隐约闻到了一缕很淡的香气……
“薇塔。”
迷迷糊糊的穹闭着眼睛,声音含混。
「嗯?」
“谢谢……你是个好人……”
薇塔:……
在穹彻底沉入记忆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听到薇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轻得像一句叹息。
「好吧,希望以后——」
那之后的话他没有听清。
「你不要怪小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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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姐,你头上!”
“什么?”
在松雀的呼唤声中,莎芙莱抬头看去,两道凌厉的影刃距她只有数步之遥——当然,作为「破弃」这个非术之术,她有自信自己可以闪开这两下攻击的,但如果……
她闪开被她护住的三人就会受伤呢?
电光石火之间,她的身体已经替她做出了决定——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牙关紧咬,准备硬扛!
影刃撕裂空气还有松雀的尖叫的声音灌入了她的耳膜,然后,一声沉闷的钝响。
砰!
莎芙莱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剧痛。她睁开眼,只见一道半透明的琥珀色屏障在她面前展开,两道影刃斩在上面,崩裂成无数细碎的影屑,纷纷扬扬地洒落。
【什么?!】
一直在远距离放风筝的觉话卡在喉咙里。因为她认出了这股力量——那种霸道到近乎不讲道理的保护欲,那搭配了一种霸道的力量撕裂了她上一具身体的力量……
那个家伙还没倒下?!
不出所料,七术那摇摇欲坠的防线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穹?!”
松雀的声音又惊又喜,带着哭腔。
莎芙莱霍然转身。被她护在身后的三人中,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有些放荡不羁的金眸里此刻清澈得有些过分,眼底深处燃烧着一团冷冽的火焰。
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向前伸出,五指微张,掌心的纹路里还残留着刚刚释放力量时逸散的星芒。
“你终于醒了!”
松雀几乎是扑过去的,但又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刹住,小心翼翼地扶住穹的肩膀。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抬起头看向灯。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让人完全看不出几秒钟前他还处于昏迷状态……
“对不起啊,差点就……”
莎芙莱还保持着防御姿态,上下打量了穹一遍,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
莎芙莱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还好吗?”
穹咧嘴一笑。
“当然!另外……”
穹看着莎芙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这让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莎芙莱,刚才谢了。你本来可以拿我的血沾弩箭的,但你没有。还有之前把我拖回来——也谢了。”
莎芙莱哼了一声,解除了防御姿态。
她没有问穹是怎么在不省人事的时候知道是她拖他回来的,也没有问什么情况。她只是后退两步,与穹并肩而立。
“下次别逞能。”
“逞能?”
穹哈哈大笑,笑声在琥珀街中回荡,带着一种恣意张扬的态度,这令觉非常不爽。
“不好意思,这不是逞能!觉她根本不知道她在与谁打交道!”
【要是之前我还让你三分,现在?白术,就凭你现在的状态?】
觉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戏谑,随即再次发动大规模影刃攻势——有本事这次他也昏过去啊!
穹缓缓收回伸出的手,他抬眼望向觉的方向。
“对,就凭我现在……”
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影刃破空的余响。右手虚握,一柄由存护之力凝成的盾牌在掌心迅速延伸。
“哪怕没有炎枪,我一样能打赢你!我来开拓——”
他上前一步,琥珀色的屏障自脚下向四周轰然展开,将所有人护在身后。
“我来驻留——”
影刃打在屏障上,激起一阵涟漪。
“我来坚守!”
穹的声音还未全出,那道琥珀色的屏障便已不再满足于被动防御。
他握盾的手猛然翻转,将盾牌边缘斜插入地面。只听“嗡”的一声闷响,屏障表面那些被影刃激起的涟漪忽然凝固——下一瞬,千百道火焰从屏障上反向蔓延而出,沿着地面向觉的方向疯狂铺展开,灼烧着沿途的影子。
“我以身心化作野火!炽燃不灭,穿彻坚冰化烈芒——”
“一切献给——琥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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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今天更新不更新……因为明天至冬开门,该向着星辰与深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