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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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从穹那徒手凝聚出来的盾牌形成的屏障中喷薄而出,这股火焰呈扇形顺着地面、墙壁、甚至空气里残留的影丝疯狂窜烧向觉。

  以穹为分界线,南北走向的琥珀街忽然陷入了火海之中。

  热浪扭曲了视线,两侧建筑上的影子被火焰燃烧殆尽,因为影子的缺失,部分影子渗透严重的建筑物开始出现垮塌……那些原本凌厉的影刃在触及火焰的瞬间便化作飞灰。原本还在放风筝的觉也不得不做出了反应:与她相连的阴影被点燃了一角,红色的烈焰顺着她的影子延伸之手倒卷而上,逼得她不得不切断联系。

  【白术,你——唔!】

  觉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不知道是因为切断与那部分影子的联系还是被穹烫的,但情况显而易见:她的态度从戏谑转变为了惊怒交加。

  原本她还想吐槽一下穹这个“没格局”的家伙——许愿也不敢许个大的,好歹是个当过救世主的人,不想着拯救洛星也应该带领琅丘吧?结果你小子就想在琥珀街当个“琥珀王”?

  不过现在,她没这个心情了。

  “诶,大家快看,有效果了!”

  “那当然!我都说了,觉根本不知道,她在跟谁打交道!”

  穹见状向松雀得意一笑继续发力,丝毫不给觉喘息的机会。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火焰更盛一分,野火以他为中心呈扇形扩散,所过之处,影子尽数被吞没。七术的老弱病残组合被护在屏障后方,仍能感到扑面而来的灼浪……

  【真是失策,可是——】

  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阴冷的回响。她忽然张开双臂,机关杖上滴落的影子在地面砸出一个细小的影潭。影潭剧烈翻涌,迅速膨胀并隆起。

  【我乃是不生不灭的「无相之相」!在人类的贪婪下,我的影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白术,难道你能把整个琅丘的影子都烧掉吗?!】

  话音未落,尚未被灼烧到的阴影都动了起来:四周墙壁的背光面,龟裂地面的裂缝之中,屋檐下的某处阴影,甚至众人脚下的影子,全都像被巍集了一般蠕动着——这些影子化作粘稠的黑色浪潮,从四面八方翻卷向穹和他释放出来的火焰。

  火焰撞上影子,发出“嗤啦”的声响,白色的蒸汽与黑色的灰烬同时炸开。起初火势还能将影流蒸发,将最近的黑潮化为乌有继续向觉突进……但影子实在太多了。

  面对穹迸发出的火焰,觉果断采取了“影海战术”——如果穹此刻持有球棒哪怕炎枪,这招就是个笑话,但是现在他没有。

  层层叠叠的黑潮前赴后继的涌向穹与觉之间的火焰,火焰烧穿一层黑潮,立刻有十层黑潮补上;火焰撕开一道口子,更多的影子从口子边缘攀附而上,以不计代价的方式死死扼住火势蔓延……

  事实证明,她成功了,原本欢呼的松雀脸色苍白了起来,七术等人刚刚因为穹那大概是回光返照的一击而鼓起的士气,眼下又低落了下来。

  “哎呀,有点尴尬啊……”

  穹握盾的手青筋暴起,琥珀色的屏障剧烈闪烁,加大输出的火焰仍在挣扎,但范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野火从席卷半条街,到只能勉强护住身前数尺,最后只剩下一圈微弱的火环,在黑色的汪洋中勉强护住七术众人。

  “唉,我的球棒啊……”

  穹咬着牙,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影潮,落在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火焰在他前方缩成最后一点倔强的光,勉力护住屏障后的主人与他身后的朋友。

  “我的球棒啊……”

  穹低声又念了一遍,声音被黑潮对冲火焰的声响吞掉大半。

  灯离得近,听见了,忍不住扯了扯穹的衣角。

  “白术,先别管那些了!让我冲出去试一次吧!现在不是惦记你那根破棍子——”

  “莎芙莱,那不是破棍子!”

  穹回头抗议时,火焰又弱了一分。

  “那是我的宝贝啊!它跟我的时间就比炎枪和礼帽都长啊!”

  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不像在生死关头,反倒像平日里跟人聊起什么他极其在乎的小事。灯愣了一下,没接上话。

  【看来没了武器真不行啊,不是说没了武器一样能赢我吗?】

  黑潮拍在了屏障上,盾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不过暂时看起来毫发无损。

  【为什么要拼命呢?】

  觉的声音近得几乎贴在众人耳边。黑色的浪潮已经彻底压过了火光,但它们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像猎手般围拢,缓缓收紧。

  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了优势,觉变得嚣张了起来,她眼睛骨碌一转,忽然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何必呢?你在乎的不过是他们的生命而已——这样吧,如果你不想有人送命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穹没有显得太热心,仿佛只是顺口问了一句——事实上,他也确实不急,如有必要,他确信七术身上的存护之火一个比一个强……

  从八重樱那借的火,就足以战胜佐藤由乃。那七术几人呢?

  要是有炎枪,都足够翻盘绝地反击了!

  可惜没有……

  想到这里,穹脸上露出了一丝悲伤,而觉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然后,她就冷笑着漂浮上了半空,抬起了一只脚。

  【机会嘛,你去把瓯夏打穿,然后和我签订死生命契,成为我的狗,这样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以后琥珀街也让你管,怎么样?】

  穹:……

  短暂的沉默。

  别误会,他并不是在思考这个提议,而是在打量觉——不知道为什么,变成塞西莉亚的样子后,他感觉这家伙变强了不少……

  而且性格也嚣张河豚化了不少!居然想让自己当狗?他又不是多尼戈尔!

  “成为……你的狗?”

  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颇有些古怪。

  【怎么,不乐意?】

  觉歪了歪头,脚下的影潭在此泛起了涟漪。

  【我可不是你们人类,没有毁约的想法,我甚至还允许你成为「琥珀王」……算了,我的耐心——】

  砰!

  没等穹反应,灯先动了。她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扳机上,一梭子弹擦过了觉的脸颊,削断了她几缕银白色的长发。

  那一瞬间,感到意外的穹的瞳孔骤然收缩——属于塞西莉亚的那张脸被弹道划出一道血痕,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来,蔓延到了那张脸上。

  “莎芙莱,你——喂,别擅自行动啊!”

  穹想要出手拉住她顺带借点火,但灯已经冲出了屏障。

  “你算什么东西?!”

  灯的声音在火与影的战场上炸开,像一颗子弹穿透了黑潮的嗡鸣。

  “让他给你这个冒牌货当狗?你也配?!”

  她的双枪在掌心翻转,枪口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子弹不再是普通的弹丸,每一发都裹着荧荧微光,那是白及之前附在她武器上的术法。弹雨撕裂了面前的黑潮,硬生生在影浪中凿出一条通道。

  灯的身法极快,踩着子弹撕裂的缺口,整个人像一道闪电般扑向半空中的觉。她的荧发在空中飞舞,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比火焰更灼热的东西。

  灯双枪交替射击,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封锁着觉的退路,而觉只是微微偏头,避开了几发子弹,脸上的那道血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似乎对灯的反应感到有趣,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哦?原来你在意这个。】

  “灯姐,看后面!”

  灯已经冲到了觉的身前,枪口几乎快到觉的胸口。她的手指扣下扳机——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觉的身形突然变得虚幻起来。

  不,不是虚幻。是灯自己的影子动了。

  她的影子不知何时从脚下延伸了出来,和觉的黑潮影流连成了一片。就在她扣下扳机的瞬间,她的影子抓住了她的手腕与喉咙。

  “什么——”

  灯的动作被自己的影子制住了。双枪的最后一发子弹打偏,擦着觉的耳边掠过。紧接着,影子像活物般缠绕上来,从手腕到手臂,从脚踝到腰腹,从喉咙到脑袋,黑色的束缚如蟒蛇般绞紧。

  这一切都发生在闪念之间。

  【勇气可嘉。】

  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讽意。

  【但是,光有勇气——】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灯的额头上。

  【多尼戈尔让你中的陷阱,你居然这么快就忘了?】

  灯整个人被影子拽着砸向地面。轰然一声,她被摔进了影潭之中,黑色的浪潮瞬间将她吞没。

  “莎芙莱!”

  穹的火焰猛然暴涨了一瞬,像是他内心的惊怒化作了实质。但很快,他意识到一个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事实——

  觉不知道发什么疯,琥珀街似乎在集体被影子“吃掉”,除了他所在之处,其他的地方似乎都在沉入影中。

  灯在影潭中挣扎着。她的脸从黑潮中浮现出来。

  “别管我——!”

  灯的声音终于撕开了影潮的嗡鸣,她双手在影潭中拼命撑起身体,双枪已经脱手,但她似乎还想站起来。然而下一瞬,四周的影子忽然实体化,将她拉了进去。

  【人类真是有趣。】

  觉歪了歪头,看着穹和脸色难看的众人。

  【气势不错,但光有气势,又有什么用呢?明明刚才还说自己要赢,但现在你的朋友却自己跑出来掉进了陷阱……真是猪队友啊,你说是吗,白术?】

  觉看向穹,却发现他似乎正在蓄力……

  【放心,她还没死。】

  为了安抚穹不拼命,觉轻轻落回地面,赤足踩在影面上,荡漾出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