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法与不法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话落。

  他顿了顿,又问道:

  “你方才说,弟弟若当时能忍一时之气,何至于此。”

  “那依你之见,这忍字功夫,该如何做?”

  好家伙!

  这可是问到点上了!

  王砚明思索片刻,道:

  “学生以为,忍字功夫,根子在敬。”

  “程子云涵养须用敬,敬则心有所主,不为外物所动。”

  “弟弟若能时时存一敬字,敬兄长,敬嫂子,敬人伦,则争执起时,自能忍得。”

  “朱子言主一无适,心专于一,则怒不能迁,欲不能牵。”

  “此是平日涵养之功,非临时所能强为。”

  李蕴之眼中光芒愈亮,追问道:

  “那若涵养未至,临时又如何?”

  王砚明道:

  “临时则须省察。”

  “一念起时,便问自己。”

  “此念当乎?理乎?合于人伦乎?”

  “若皆不合,便当斩断,程子云,克己可以治怒。”

  “克己二字,便是省察之后的下手处。”

  李蕴之听罢。

  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这笑容与往日不同,带着几分真正的欣慰和欣赏。

  “老夫在翰林院三十年,见过无数才子。”

  “有七岁能诗的,有十岁通经的,有过目成诵的,有下笔千言的。”

  说完,他看着王砚明,缓缓道:

  “但他们,大多止于才。”

  “你能由事及理,由理及心,由心及学。”

  “这份通透,老夫只在少数几人身上见过。”

  王砚明心中震动,起身躬身道:

  “李先生谬赞,学生惶恐。”

  李蕴之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沉吟片刻,忽然道:

  “你方才说涵养须用敬,又说省察,克己,这些是程朱正脉。”

  “但,老夫听你话中,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王砚明心中一惊。

  他方才所言,确实掺杂了一些后世对理学的理解,甚至隐约带着些心学的萌芽。

  虽然,这个时代心学尚未兴起。

  他本以为,自己藏得已足够深。

  没想到,李蕴之竟能听出来。

  这一次,他斟酌着道:

  “学生读书时,常想一个问题。”

  “程朱讲,格物穷理,要人格尽天下之物,方能豁然贯通。”

  “可天下之物无穷,人生有涯,如何格得尽?”

  “若格不尽,又如何贯通?”

  李蕴之眉头一挑,眼中精光闪烁,点头道:

  “这是个大问题。”

  “程朱自有说法,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积习既多,然后脱然有贯通处。”

  “但你这问法,倒是,有点意思。”

  “你觉得该如何?”

  王砚明道:

  “学生妄言。”

  “或许,不必格尽天下之物,只需格得根本。”

  “根本既明,则万物皆可类推,譬如识得水之性,则江河湖海,无非是水。”

  “识得心之体,则万事万物,皆可由此推求。”

  此话一出。

  李蕴之久久不语。

  只是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古井。

  半晌,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