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高纬度的俯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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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

  却见。

  王狗儿不假思索,从容应答道:

  “回山长。”

  “晚生浅见,朱子之格物。”

  “其物固然包含天地万物,人伦日用。”

  “然其要旨,在于穷究事物之所以然,与其所当然之理。”

  “故,格物非是泛观博览,而是于每一事,每一物上,求其至极之理。”

  “如事亲,便穷究孝之理,读书,便穷究文中义理。”

  “此物是载体,理是目标。”

  说着,他稍顿一下,继续道:

  “至于敬与知。”

  “晚生以为,二者相辅相成,如鸟之双翼。”

  “涵养须用敬,是言平日心性修养,须持敬畏谨慎之心。”

  “收敛身心,使心常清明专一,不为私欲所扰。”

  “此是立其本体,如同良田待播。”

  “进学则在致知,则是于持敬基础上。”

  “通过格物,不断推究,扩展对天理的认识,使所知愈发精深透彻。”

  “无敬,则心驰气浮,格物无以深入,无致知,则敬易流于空洞枯守。”

  “故持敬以立其体,致知以达其用,体用兼备,功夫方为圆融。”

  ……

  一番回答。

  不仅准确,更能阐发精微。

  指出物与理的关系,以及敬与知的体用相辅相成。

  此刻,不少士子听得暗自点头。

  心道此子基础果然扎实,理解透彻。

  “不错。”

  “根基还算稳妥。”

  周山长眼中赞许之色更浓,但,并未满足。

  沉吟片刻,决定上一道真正的硬菜,看看这少年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文星楼瞬间安静下来:

  “那么。”

  “老夫再问,朱子言性即理,陆象山,却主张心即理。”

  “你既读《近思录》与《朱子语类》,对此二说,有何理解?”

  “不必评判高下,只述你之所思。”

  “嘶!”

  这个问题一出。

  满场皆是倒吸凉气之声!

  “性即理”vs“心即理”!

  这可是南宋以来,理学内部最大的公案之一。

  是道问学与尊德性两条路径的根本分歧!

  即便许多浸淫科举多年的老秀才,对此,也往往只能人云亦云,难以深入剖析。

  周山长,竟然拿这个问题来考教一个十三四岁的童子?

  “这,这问题未免太难了!”

  “是啊,莫说孩童,便是我们,又有几个能说得清楚?”

  “看来周山长是要动真格的了,这下王狗儿怕是要露馅了。”

  “方才基础答得好,或许是陈夫子提前押题训练过,这等高深论题,绝非闭门造车能悟!”

  一时间。

  议论声嗡嗡响起。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王狗儿绝无可能答好此题。

  方才的天才形象,恐怕也要在此折戟了。

  此刻。

  陈夫子也暗暗捏了一把汗。

  他虽然知道王狗儿常读杂书,见解不凡。

  但,朱陆之辨何等精深?

  他自问都无法清晰梳理,更别提教导弟子了。

  想着,不禁担忧地望向王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