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与烟火气
老板娘用油纸包好，随口问了一句。
“带回去给女朋友？”
“老婆。”
林言接过纸包，点点头。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
“新婚吧？”
“昨天刚到这里度蜜月。”
“难怪笑得这么不值钱。”
林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桂花糕。
有这么明显？
四十分钟后，主卧门被推开。
苏语嫣已经等得快要睡着了。
听到动静，她立刻睁开眼。
“回来了？”
“嗯。”
“生煎买到了吗？”
“排了十五分钟。”
“桂花糕呢？”
“刚出炉的。”
“豆浆？”
林言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
“也有。”
苏语嫣满意地点头。
“表现合格。”
“只有合格？”
“表现好再加分。”
林言先去厨房盛粥。
软糯的米粒已经彻底煮开，干贝鲜味融进粥里，最后放入虾仁和鱼片，再撒上一点葱花。
一碗粥端进来，整个房间都多了股暖融融的烟火气。
小桌架在床上。
海鲜粥、生煎包、桂花糕、热豆浆摆得整整齐齐。
苏语嫣坐起来一点，又没力气了。
她干脆靠进林言怀里。
“手酸。”
林言拿起勺子。
“张嘴。”
苏语嫣乖乖张开嘴。
“啊。”
一勺粥送到唇边。
温度刚好。
干贝的鲜味很足，鱼片嫩得几乎不用咬。
她眼睛一下亮了。
“好吃。”
“再来一口。”
苏语嫣又张嘴。
连吃了小半碗，她舒服得眯起眼睛。
吃完粥，又咬了一口生煎。
底部酥脆。
汤汁很鲜。
苏语嫣满足地晃了晃脚，随即扯到酸痛的腰，表情瞬间僵住。
林言低头看她。
“怎么了？”
“没事。”
“腰又疼？”
“都说没事了。”
“下午还想出去逛？”
苏语嫣警惕起来。
“想。”
“能走吗？”
“能。”
“走两步给我看看。”
“我吃饭呢。”
她立刻抓起一块桂花糕，堵住自己的嘴。
林言也没拆穿。
吃完早餐，苏语嫣又休息了一个多小时。
腰间的酸意渐渐散去。
她终于从床上下来，扶着床柱站了几秒。
林言就站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她。
“走两步？”
“走就走。”
苏语嫣松开床柱。
第一步，很稳。
第二步，也稳。
第三步，她腿软了一下。
林言及时揽住她的腰。
“苏老师，逞强成绩零分。”
“地板滑。”
“昨晚就说地滑，今天还滑？”
“古建筑防滑做得不好。”
“行，地板背锅。”
苏语嫣推开他，走到衣柜前。
“我要换衣服。”
“我帮你。”
“不用。”
“抬得动手吗？”
“林言，你再说一句，我今天就穿睡衣出去。”
“那还是我来。”
最后，苏语嫣挑了一件水墨渐变色旗袍。
肩头是浅淡的烟青，往下逐渐晕成墨色，裙摆绣着几笔山水。
款式很素。
穿在她身上，却将腰线和气质衬得格外干净。
她没认真盘发。
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根青玉簪固定，耳侧留着几缕碎发。
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林言又安静了。
苏语嫣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回神。”
林言握住她的手。
“老婆。”
“嗯？”
“下午别出门了。”
“为什么？”
“藏家里安全。”
苏语嫣笑了。
“这是打算金屋藏娇？”
“有这个打算。”
“驳回。”
...
她拉着林言去了水榭。
雨后的园林清透得像被洗过。
池水映着蓝天。
荷叶上还滚着水珠，锦鲤慢悠悠游过桥下。
两人坐到临水软榻上。
林言挽起袖口，熟练地生火煮茶。
炭火慢慢烧红。
铜壶里的水发出轻响。
茶叶落进白瓷盖碗，热水一冲，清淡茶香很快散开，与雨后的草木气混在一起。
苏语嫣靠在软枕上，看了半天。
“你还会这个？”
“学过一点。”
“你的一点，通常都很吓人。”
林言将第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尝尝。”
苏语嫣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回甘很快。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手机被放在卧室。
没有工作群。
没有学校通知。
没有催进度的电话。
耳边只有风吹过水面，竹叶轻响，还有铜壶里细细的沸水声。
苏语嫣彻底放松下来。
她换了个姿势，直接枕到林言腿上。
手里拿着一本从书房找来的闲书，翻了两页。
林言剥开一颗葡萄，递到她唇边。
苏语嫣张嘴吃下。
又翻一页。
第二颗葡萄送过来。
她继续吃。
第三颗。
第四颗。
苏语嫣终于抬起头。
“你准备把我喂成什么样？”
“圆一点。”
“嫌我瘦？”
“抱着硌手。”
她抬手掐了一下林言的腰。
“你还挑上了？”
“没挑。”
林言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
“现在就很好。”
苏语嫣安静几秒，重新躺回去。
风从水面吹来。
书页轻轻翻动。
她看着屋檐下晃动的光影，声音也跟着软下来。
“老公。”
“嗯？”
“这才是我想要的蜜月。”
“躺着不动？”
“嗯。”
“有人喂水果？”
“这也很重要。”
苏语嫣弯起眼睛。
“时间慢一点，身边安静一点。”
“醒了吃饭，困了睡觉。”
“下午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动就在这里坐着。”
她伸手勾住林言的一根手指。
“我以前总觉得，这种日子离我很远。”
“现在呢？”
“现在觉得，伸手就能碰到。”
林言垂眸看她。
“你想过，以后随时都能来。”
...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暖。
两人在水榭坐到三点。
苏语嫣看完半本书，又睡了半个小时。
醒来后，她的体力彻底恢复。
她从软榻上坐起来，兴致勃勃地看向园林外。
“老公。”
“想出去？”
“嗯。”
苏语嫣整理了一下旗袍裙摆。
“昨晚只坐船看了夜景。”
“今天去街上逛逛。”
“吃点当地小吃，再买几个手工艺品。”
林言看了她这一身。
沉默两秒。
“要不要换件衣服？”
“这件不好看？”
“太好看了。”
“那就它。”
苏语嫣根本没给他反驳的机会。
她拿上小包，又将铜钥匙收好，主动牵住林言的手。
两人穿过长廊，推开园林厚重的朱漆大门。
门外阳光明亮。
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热闹的古镇街口。
苏语嫣站在白墙黛瓦之间，水墨旗袍随风轻轻摆动，整个人仿佛从画里走了出来。
她偏过头，笑着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