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与烟火气
清晨七点。
雨停了。
阳光穿过雕花木窗,落在拔步床的纱幔上,照出一层浅金色的光。
屋檐还在滴水。
滴答。
滴答。
院里的芭蕉被昨夜的暴雨洗得发亮,几只鸟落在枝头,叫得格外欢。
苏语嫣睫毛轻颤。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的雕花床架看了几秒,脑子还有些发蒙。
身旁已经空了。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
没摸到人。
苏语嫣皱了皱眉,撑着床想翻个身。
刚动一下。
浑身的酸意瞬间涌了上来。
腰疼。
腿酸。
肩膀也像散了架。
她整个人僵在床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也跟着一股脑冒进脑海。
浴桶。
纱幔。
雨声。
还有林言那句极其不要脸的“最后一次”。
最后?
他每次都这么说!
苏语嫣闭上眼,胸口重重起伏两下,“骗子。”
“小混蛋。”
她越说越气,抓起旁边的枕头,朝身侧空着的位置狠狠砸了一下。
枕头很软,弹起来,又砸回她自己脸上。
苏语嫣:“……”
连枕头都欺负她。
...
门外传来一声低笑。
苏语嫣猛地扯下枕头。
林言刚好推门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浅灰色居家服,头发还有点湿,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那张脸精神得过分。
跟床上这位差点散架的形成鲜明对比。
苏语嫣看到他,气更大了。
“你还敢笑?”
“我可没笑。”
“嘴角压下去。”
林言努力压了一下。
没压住。
苏语嫣抓起枕头又要砸。
手抬到一半,胳膊酸得发软,枕头直接掉在身上。
她沉默两秒,干脆把脸埋进被子里。
他走到床边坐下,顺手将人连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苏语嫣象征性挣扎了两下。
没挣开。
也没力气挣。
林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满足。
“早啊,老婆。”
苏语嫣瞪着他。
“早什么早?”
“我现在想报警。”
“抓谁?”
“抓你。”
“罪名呢?”
“不知节制,屡教不改。”
林言点了点头。
“听起来挺严重。”
“知道严重还不认错?”
“认。”
他认得干脆。
苏语嫣反倒愣了一下。
“真认?”
“嗯。”
“那你说,错哪儿了?”
林言低头想了两秒。
“错在昨晚高估了老婆的体力。”
苏语嫣表情凝固。
下一秒,她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你出去!”
“疼。”
“活该!”
“老婆,松口。”
“咬死你。”
她嘴上凶,实际压根没舍得用力。
林言任由她咬了几秒,手掌贴在她后腰,慢慢按揉。
苏语嫣原本还气势汹汹。
腰间酸痛被揉开后,她没出息地软了下来,连牙都松了。
“这里疼?”
“不疼。”
“那我停了。”
“你敢!”
林言笑出声。
苏语嫣闭上眼,彻底摆烂。
“再往左一点。”
“这里?”
“下面一点。”
“这样?”
“嗯……”
林言按了几分钟,端起温水送到她嘴边。
“喝两口。”
苏语嫣靠在他胸口,就着他的手慢慢喝完半杯。
温水下肚,嗓子舒服了不少。
她仍旧不想动。
“几点了?”
“七点十分。”
“这么早?”
“还睡吗?”
苏语嫣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正好。
水面被风吹出细碎波纹。
她很想起床去院子里走走。
身体却在疯狂发出抗议。
“我起不来。”
她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太没气势,立刻补上一句。
“怪你。”
“嗯,怪我。”
“今天早上我什么都不做。”
“行。”
“衣服你拿。”
“可以。”
“早餐送到床上。”
“已经在做。”
苏语嫣抬起头。
“你做什么了?”
“干贝海鲜粥。”
“还有呢?”
“桂花糕,生煎包。”
她眼睛亮了一下,又故意绷住脸。
“园林里有?”
“粥在厨房熬着。”
林言将水杯放回床头。
“桂花糕和生煎要去镇上买。”
“让人送来?”
“刚出炉的送过来会凉。”
“那怎么办?”
“我去买。”
苏语嫣盯着他。
“你亲自去排队?”
“很奇怪?”
“老婆想吃什么,就去买什么咯。”
苏语嫣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谁说我想吃了?”
“那我不买了。”
“别。”
她立刻拉住林言的袖口。
“桂花糕要刚出炉的,别买太甜。”
“生煎要底脆一点的。”
“再看看有没有豆浆。”
“还有呢?”
苏语嫣认真想了想。
“暂时没了。”
林言低头亲了她一下。
“等着。”
“你走路小心点,青石板还湿。”
“知道。”
“伞也带上,屋檐还在滴水。”
“知道。”
“手机别静音。”
林言挑眉。
“舍不得我走?”
“我怕你买错。”
“嘴硬。”
“快去。”
林言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声音。
“老公。”
“嗯?”
“早点回来。”
林言回头看她。
苏语嫣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一个人躺着有点无聊。”
“二十分钟而已。”
“来回至少四十分钟吧?”
“那就四十分钟。”
林言拿起门边的油纸伞,出了园林。
老式厨房里,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泡好的干贝已经煮开,虾仁和鱼片放在旁边。
他将火调小,又定好时间,这才撑伞往镇上走。
清晨的古镇刚醒。
石板路湿漉漉的。
街边店铺陆续开门,蒸笼的白雾一股股冒出来,空气里都是米糕和面点的香气。
林言走到生煎店门口时,前面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他收起伞,安静站到队尾。
老板抬头看了他两眼。
“外地来的?”
“嗯。”
“买几份?”
“两份。”
“咱们家的生煎一锅要等十分钟。”
“没事。”
旁边一个大爷听见,笑着问:“小伙子,给老婆买的吧?”
林言看向他,“这么明显?”
“你这表情,一看就结婚没几天。”
大爷背着手,一脸过来人的模样。
“刚结婚都这样。等过几年,让你下楼买瓶酱油,你都得磨蹭半天。”
林言笑了笑。
“应该不会。”
“年轻人,话别说太满。”
“她开口,我就去。”
大爷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
“行,好男人。”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生煎出锅后,林言又去了旁边的糕点铺。
桂花糕刚蒸好。
柔软好吃,表面撒着细细的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