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盖头，十里红妆。
车门旁，苏母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她从人群后走出来，拉住苏语嫣另一只手。
“到了林家别拘束。”
“想吃什么就说。”
“别什么都自己扛。”
“跟小言就算闹脾气，也别饿着自己。”
“妈，我知道。”
“还有，晚上盖好被子。”
“妈……”
“你小时候就爱踢被子，结婚了也不能改。”
“我不踢。”
林言在旁边补了一句，“她现在会把脚塞我身上。”
苏语嫣猛地转头。
“林言！”
苏母愣了一下，随即红着眼笑起来。
“那就好。”
“有人管你了。”
苏语嫣脸颊发热。
“妈，你怎么也跟着他胡说？”
苏母抬手摸了摸她的胳膊，“以后他管你，我放心。”
这句话落下，苏语嫣再也撑不住。
她张开手，抱住了母亲。
凤冠差点撞到苏母的额头，旁边的造型师赶紧伸手托住。
“慢一点，凤冠，凤冠！”
苏母哭着笑。
“你这孩子，今天还这么冒失。”
“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
母女俩抱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司仪提醒时间，车队该出发了。
苏语嫣才松开母亲。
她重新回到林言身边。
林言伸手，牵住她。
两个人并肩站在主婚车前。
苏父亲自替女儿整理了一下红盖头边缘。
他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往后退开。
“上车吧。”
林言扶着苏语嫣坐进后座。
他弯腰跟着进去前，忽然听到苏父喊他。
“小言。”
林言回头。
苏父站在红毯尽头，身后是哭红了眼的苏母。
“好好对她。”
林言点头。
“您放心。”
车门缓缓关上。
红色车窗贴膜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苏语嫣坐在后排，手还被林言牵着。
外面突然响起震天的鞭炮声。
噼里啪啦。
红色纸屑飞满半空。
车队缓缓启动。
透过车窗，苏语嫣看见父母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抬手掀开红盖头的一角。
苏母还在朝她挥手。
苏父站在旁边，肩膀挺得笔直，眼睛却一直追着车。
苏语嫣眼泪再次掉下来。
林言伸手，将她轻轻拉回怀里。
“别看了。”
“我舍不得。”
“以后常回来。”
“你刚才也听到了，我爸让我别总回来。”
“他嘴上这么说。”
“那我爸要是嫌我烦呢？”
“那你把他赶出去。”
苏语嫣破涕为笑。
“...”
车队驶出小区。
一路上，锣鼓和鞭炮声渐渐远去。
主婚车开上主路后，后方隔板缓缓升起。
驾驶区与后排彻底隔开。
车厢里安静下来。
苏语嫣重新坐好，手指轻轻摸到红盖头边缘。
这东西从早上戴到现在，压得她脖子都快僵了。
她刚要掀开。
林言的手先伸了过来。
“我来。”
“我自己可以。”
“新娘子今天听话。”
“我只是想透口气。”
“我知道。”
林言手指勾住红盖头一角，缓缓往上掀。
红色绸缎从她眼前移开。
那张脸终于完整露了出来。
眉眼精致，红唇鲜艳。
眼尾因为刚才哭过，带着一点湿润。
凤冠压住了她的长发，金色流苏垂在脸侧。
林言的动作停住了。
苏语嫣抬眼看他。
“怎么了？”
林言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眉心落到鼻梁，再落到那抹红唇上。
车内的光线从侧面照进来，红妆被映得更加明艳。
苏语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说话。”
林言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
“很漂亮。”
“只有漂亮？”
“今天特别漂亮。”
“平时不漂亮？”
“平时也漂亮。”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林言的目光深了几分。
“因为今天，你是我的新娘。”
苏语嫣心口一热。
她刚想说话，林言已经俯身靠近。
“等等。”
她抬手抵住他的胸口。
“车里有摄像头。”
“关了。”
“司机听得见。”
“隔板升了。”
“万一有人看见……不好。”
“没事。”
林言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压在座椅上。
苏语嫣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声音不自觉放低。
“林言，我们还在路上。”
“我知道。”
“你别乱来。”
“亲一下也算乱来？”
“你每次说亲一下，最后都不止一下。”
林言唇角一勾。
“你记得挺清楚。”
“我当然记得。”
“那更好。”
下一秒，他低头吻住她。
苏语嫣的声音被堵了回去。
她刚才哭过，眼睛还湿着，唇上的口红却依旧鲜艳。
苏语嫣开始还抵着他的胸口。
几秒后，手指慢慢抓住他的衣襟。
她今天穿着层层叠叠的霞帔，腰身被收得很细，坐在车里几乎动不了。
林言察觉到她的不方便，抬手托住她的后颈。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拉近。
车身经过一个弯道。
苏语嫣身体轻轻一晃，直接撞进他怀里。
她赶紧推他，“慢点。”
“我没动。”
“车在动。”
“那就怪司机。”
“你别甩锅。”
林言笑了一声，再次低头。
苏语嫣本来还想保持一点新娘子的端庄。
可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红盖头被掀到一旁。
林言身上的玉兰花香和她身上的香水混在一起，呼吸间全是熟悉的气息。
外面的城市不断后退。
婚礼车队绕着江城缓慢前行。
她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林言的呼吸声。
还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唔……”
苏语嫣终于喘不上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言松开她。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苏语嫣胸口起伏，红唇已经被吻得水润。
她瞪了林言一眼。
“明明说好了只亲一下。”
“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