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害羞？
两人并肩走出会场。
走廊外的灯比主会场亮一些。
苏语嫣刚才还在台上压住全场，走出门后，手指却还扣着林言不放。
林言低头看了一眼。
她握得很紧。
像是怕一松开，刚才那股撑起来的劲就散了。
“手还麻？”林言问。
苏语嫣嘴硬：“没有。”
“那你抓这么紧？”
“怕你跑了。”
林言笑了一声。
苏语嫣立刻抬头瞪他：“不许笑。”
“行。”
她这才松了点力气。
可刚松开半寸，又重新扣了回去。
这一次，比刚才还紧。
王主任和几位院领导从后面追上来。
“苏老师。”
苏语嫣立刻切回工作状态，站直，松开林言的手。
林言也没拦。
王主任看着她，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今晚院里临时安排了庆功宴。”
苏语嫣一愣。
“庆功宴？”
“当然。”旁边一位副院长接话，“今天你给江大争脸了，省厅张处刚才还专门问了你们项目后续落地情况。”
王主任补了一句：“不只是院里，几个兄弟学院的人也想来坐坐。”
苏语嫣下意识看林言。
她原本想说回家。
她昨晚没睡够，今天又绷了一天。
可王主任这话已经说到这里。
这不是普通吃饭。
这是她今天上台之后的第一场社交。
她不能退。
林言像是看懂了她的想法，伸手接过她肩上的电脑包。
“去吧。”
苏语嫣小声问：“你呢？”
“我晚点来接你。”
“你不一起？”
“院里庆功宴，我去不合适。”
苏语嫣抿了下唇。
林言俯身，压低声音：“苏老师，今天你是主角。”
这句话落下，苏语嫣心里那点疲惫突然被顶开。
她点头。
“那你不许迟到。”
“几点？”
“我结束就给你发消息。”
“好。”
苏语嫣跟着王主任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林言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她的电脑包，姿态散漫。
可那种散漫里，有一种稳。
苏语嫣忽然安心了。
她转回头，跟着众人上了学院安排的车。
——
庆功宴定在江城会议中心旁边的酒店。
包厢很大。
一进门，桌上的冷盘已经摆好，酒杯一圈圈排着。
苏语嫣刚坐下，就被安排在主位旁边。
她有些不习惯。
以前这种场合，她不是躲在角落做记录，就是帮忙递材料。
今天不一样。
今天所有话题都绕着她。
“苏老师今天太稳了。”
“顾教授那三个问题，我听着都替你捏把汗。”
“结果你一开口，我就知道稳了。”
“尤其那句‘技术让教育少一点迟到’，我记下来了，回去就写进汇报里。”
苏语嫣被夸得耳根发热。
她端起茶杯，刚想喝水。
李倩倩已经从隔壁位置挤过来。
“苏老师，别装淡定了。”
“你今天是真的帅。”
苏语嫣瞥她一眼：“你也来？”
“废话。”李倩倩坐下，“我可是你地下恋时期一号保密员，公开恋时期一号见证人，庆功宴怎么能少了我？”
王主任听见这句，忍不住笑。
“行，今天李老师也有功。”
李倩倩立刻举杯：“那我先敬我们苏老师一杯。”
苏语嫣看着杯里的红酒，有点犹豫。
她平时酒量不算差。
但今天状态不太一样。
昨晚睡得晚。
今天又高度紧张。
可李倩倩已经把杯子举到她面前。
“这杯必须喝。”
苏语嫣端起来。
“只一口。”
“行行行，一口。”
结果一口下去，半杯没了。
李倩倩眼睛一亮：“苏老师，嘴上说不要，动作很诚实啊。”
苏语嫣放下杯子：“闭嘴。”
这一杯像是开了头。
后面同事们轮番过来。
有敬她今天替学院争光的。
有感谢她把项目讲活的。
有调侃她和林言终于不用偷偷摸摸的。
苏语嫣一开始还会推。
后来心情真的好。
她今天赢了。
不是那种靠运气的赢。
是站在台上，把顾承远的质疑一条条接住，再一条条打回去。
她也给当年的导师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压在心里太久。
今晚终于散了。
于是她没怎么拒。
红酒一杯接一杯。
每次都是小半杯。
可架不住次数多。
李倩倩在旁边看着，终于发现不对。
“苏老师，你慢点。”
苏语嫣撑着下巴，看她。
“我没醉。”
李倩倩沉默两秒。
完了。
这句一出，基本就醉了。
王主任也看出她脸色不对，赶紧让服务员换热茶。
“行了行了，今天到这里。”
“苏老师明天还得回院里整理材料，别灌了。”
旁边有人笑：“王主任，苏老师今天高兴。”
苏语嫣点头。
“对。”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今天很高兴。”
包厢里安静了一下。
她平时太冷静，太规矩。
很少这么直白。
王主任看着她，语气也软了些。
“该高兴。”
“这场仗，打得漂亮。”
苏语嫣垂眸，慢慢笑了。
她拿起手机，给林言发消息。
【结束了。】
刚发出去，林言秒回。
【门口。】
苏语嫣盯着这两个字，嘴角一下压不住。
李倩倩凑过来看。
“哟，林总来接了？”
苏语嫣立刻把手机扣住。
“你别看。”
“我不看也知道。”李倩倩啧了一声，“你现在这个表情，和当年在办公室偷看林言路过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语嫣脸热。
“李倩倩。”
“我闭嘴。”
十分钟后，庆功宴散场。
酒店门口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