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为什么不鼓掌？
“苏老师，你讲得很动人。”
“但我仍然认为，你过度夸大了技术作用。”
“教育的核心，是人。”
“不是平台。”
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台上。
这个问题比前面更狠。
只要苏语嫣承认技术重要，就会被扣上本末倒置的帽子。
苏语嫣却没有慌。
她甚至笑了一下。
“顾教授，你这个意见，我没说不同意。”
顾承远一顿。
苏语嫣转身，切到最后一页。
屏幕上出现四个字。
【人，才是核心】
“所以江大的系统，从来不替老师做判断。”
“它只提醒老师，哪里可能有人需要被看见。”
“最终去敲宿舍门的是人。”
“坐下来谈话的是人。”
“陪学生去医院的是人。”
“凌晨接电话的也是人。”
她看向台下，“技术不能替代教育。”
“但它可以让教育少一点迟到。”
会场里有人放下了笔。
苏语嫣最后看向评委席。
“顾教授说，学生不是项目，高校不是企业。”
“我也同意。”
“正因为学生不是项目，所以我们不能等问题爆炸了才收拾残局。”
“正因为高校不是企业，所以我们的效率，不是为了降低成本。”
“是为了把有限的老师、时间和精力，尽可能用在真正需要帮助的学生身上。”
她停顿半秒。
一字一句。
“数字化不是替代教育。”
“而是让教育重新抵达学生。”
话音落下。
整个会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省厅领导率先鼓掌。
掌声不大。
但很清楚。
紧接着，第二位领导跟上。
第三位。
江大席位上，王主任直接站了起来。
掌声瞬间铺开。
后排青年教师也跟着鼓掌。
有人是真被打动。
有人是终于松了口气。
还有人纯粹是爽。
刚才顾承远当场发难，谁都看得出来。
可苏语嫣不但接住了，还把问题原封不动打了回去。
体面。
锋利。
还挑不出错。
李倩倩在后排压着嗓子。
“漂亮！太漂亮了！”
顾承远坐在评委席上，脸色很难看。
他拿着话筒，半天没说出下一句。
因为苏语嫣没有给他留下继续挑刺的口子。
她承认教育核心是人。
也承认技术只是手段。
可她把“手段”讲成了“抵达学生的路”。
这个逻辑，他拆不了。
除非他承认，有些学生不该被及时看见。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苏语嫣微微鞠躬。
“我的发言结束，谢谢大家。”
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热烈。
她走下台的时候，王主任已经迎了上来。
“苏老师，讲得很好！”
旁边江大的院领导也压着激动。
“省厅那边的领导刚才一直在点头。”
“等会儿别走，晚上有交流餐会。”
“我带你去认识几位领导。”
“这个机会很难得。”
苏语嫣点头，礼貌应下。
可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后一排角落。
林言坐在那里。
姿态懒散。
手里那枚打火机已经合上。
苏语嫣心口忽然一热。
刚才台上的紧绷，终于一点点退下去。
王主任还在说话。
“苏老师，等下省厅那边可能会单独问你几个问题，你准备一下。”
“还有顾教授那边……”
苏语嫣收回视线，轻声开口，“主任，我等会儿会参加交流。”
“但现在，我想先过去一下。”
王主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林言。
她沉默两秒。
然后笑了。
“去吧。”
苏语嫣拎着电脑包，穿过会场。
一路上，不少同行看她。
有人惊讶。
有人羡慕。
有人还没从刚才那场交锋里回过神。
她没有躲。
也没有放慢脚步。
高跟鞋落在地上，一下接一下。
最后一排。
林言抬头。
“苏老师，杀穿了。”
苏语嫣站到他面前，绷了半天的冷静终于裂开一点。
“你刚才为什么不鼓掌？”
林言挑眉。
“我怕你太嚣张。”
苏语嫣瞪他，“你还知道？”
“那是当然。”
林言起身，附在她耳边小声说，“现在走？”
“走。”
两人并肩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