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现在确实厉害。

　　他把咖啡厅、食堂、江大林荫道放在第一段。

　　把古镇、livehouse、桥上合照放在第二段。

　　把朋友圈官宣、双方父母家宴、婚房验收放在第三段。

　　最后空出中心区域。

　　“这里留给结婚证。”

　　苏语嫣看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刚才乱成一团的几百张照片，被他这么一排，忽然有了线。

　　不是普通的甜蜜合照。

　　是从不敢看，到敢牵手。

　　从怕被发现，到被所有重要的人祝福。

　　她喉咙有点堵。

　　“林言。”

　　“嗯？”

　　“你怎么突然这么会？”

　　林言把鼠标还给她，“平时是懒，不是傻。”

　　苏语嫣本来想怼他，可话到嘴边，又没说出来。

　　她重新握住鼠标，一张张往时间线里放。

　　放到江大旧办公室窗户那张时，她动作慢了下来。

　　“这张。”

　　画面里，是行政楼外的路灯。

　　没有人。

　　只有窗户。

　　林言看她，“这也放？”

　　苏语嫣点头，“放。”

　　她声音轻了点。

　　“以前我就站在那里看你。”

　　“你从楼下路过，我要装成在看资料。”

　　“有时候你抬头，我还得立刻躲开。”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

　　“现在想想，真的挺傻。”

　　林言没接话，只伸手握住她的手。

　　苏语嫣低头看了眼两人扣在一起的手，心里很稳。

　　“但我不难过了。”

　　她继续把照片拖进时间线里。

　　“那时候越怕，现在就越觉得值。”

　　“以前我连你名字都不敢多叫。”

　　“现在我可以在学校食堂跟你坐一起。”

　　“可以让爸妈来我们家。”

　　“还可以把这些照片挂在玄关。”

　　她抬头看着屏幕上那条逐渐成形的时间线，忽然笑了。

　　“林言，我好像真的赢了。”

　　林言偏头看她，“赢谁？”

　　苏语嫣想了想。

　　“赢以前那个胆小的自己。”

　　这句话落下。

　　选片室安静了几秒。

　　设计师在旁边也没催。

　　林言握紧她的手，低声道：“苏老师现在确实厉害。”

　　苏语嫣耳根一热，“哪里厉害？”

　　“全江大最勇敢。”

　　她鼻尖一酸，立刻别开脸。

　　“少哄我。”

　　“没哄。”

　　“你就是在哄。”

　　“那你听不听？”

　　苏语嫣咬了咬唇。

　　“听。”

　　她继续选片。

　　这次速度快了很多。

　　不再纠结每一张舍不舍得。

　　而是每一个阶段，只留下最能代表那段日子的画面。

　　咖啡厅初遇。

　　江大北门。

　　古镇老槐树。

　　livehouse手环。

　　朋友圈官宣截图。

　　双方父母坐在婚房客厅的背影。

　　还有那张她抱着手账，红着脸被林言牵住手的照片。

　　那是昨天林母临走前随手拍的。

　　苏语嫣本来嫌自己表情太丢人。

　　可林言说：“这张要放。”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被两家人一起接住的那天。”

　　苏语嫣一下说不出话。

　　她点了保留。

　　最后，设计师根据墙面尺寸做出初版排布。

　　屏幕上，照片从左到右铺开。

　　左侧是暗恋和地下恋，色调低调。

　　中间逐渐明亮。

　　右侧是官宣、见家长、婚房。

　　最中心，空着一块位置。

　　设计师问：“整体方向没问题的话，现在还差一个主视觉。”

　　苏语嫣坐直。

　　“主视觉？”

　　“对。”设计师放大中间位置，“整面墙需要一张最大尺寸的主照片。它会决定第一眼的视觉中心。”

　　她说着，调出候选照片。

　　古镇拥吻。

　　老槐树牵手。

　　江大食堂公开同框。

　　双方父母婚房合影。

　　每一张都好。

　　苏语嫣看得又开始纠结。

　　林言没催。

　　他知道，这个位置对她很重要。

　　设计师问：“苏女士，您更偏向哪张？如果是结婚主题，拥吻照和家宴照都不错。”

　　苏语嫣没说话。

　　她一张张看过去。

　　古镇那张很甜，江大那张很勇敢，家宴那张很圆满。

　　可她总觉得，还差一点。

　　不是不够好。

　　是不够像他们。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面空白墙。

　　想起自己说过的话，领了证，见了父母，准备结婚，正大光明的一家人。

　　她伸手，把照片列表往后拉。

　　翻过一排又一排。

　　最后，鼠标停住。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阳台照片。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十指紧扣。

　　对戒清楚。

　　背景是他们家的落地窗和江景。

　　没有露脸。

　　却一眼就知道，是两个人把日子握在了一起。

　　苏语嫣心跳快了起来，她伸手指向屏幕，语气没有一点犹豫。

　　“就用这张！”

　　林言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设计师也点开大图。

　　屏幕上，赫然是两人在阳台上，十指紧扣、对戒在阳光下亮得晃眼的特写。

　　林言还没说话。

　　苏语嫣已经偏头看他，声音压不住发颤。

　　“林言，这张放最中间，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