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别拆我台？
“哭成这样，不怕叔叔笑你？”
苏语嫣闷声：“你闭嘴。”
林言低低应了声：“好。”
苏父看着他们，没说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以前你妈总说你不爱说心里话。”
“我还觉得，小孩长大了，都这样。”
“后来才发现，你不是不说，你是不会说。”
苏语嫣埋在林言怀里，声音发闷。
“我会说。”
苏父问：“那你说说。”
苏语嫣沉默。
她说不出来。
她能在备忘录里写三千字婚礼方案。
能把论文改到凌晨。
能和院里领导谈回避申请。
可让她当着父亲的面说“我舍不得”，她开不了口。
苏父也没逼她。
他只是又说：“以后真受了委屈，别只跟小林说，也可以回家说。”
苏语嫣眼泪又掉。
“我又不是小孩。”
苏父：“在我这儿，你多大都是。”
苏语嫣彻底破防。
她伸手抱住林言的腰，脸埋得更深。
林言低头看她，手轻轻放在她后背上。
苏父转过身，看着楼下，“不过你也别太得意。”
苏语嫣愣了一下。
“什么？”
苏父回头看林言。
“小林进门容易，真完全过关，以后还是要看表现的。”
林言点头：“应该的。”
苏语嫣立刻抬头，脸上还挂着泪，表情却很认真。
“爸，你不许太为难他。”
苏父看她：“刚哭完就护上了？”
苏语嫣耳根一红，“我没有。”
苏父看向林言：“看见没？嘴硬。”
林言点头：“习惯了。”
苏语嫣转头瞪他，“你还附和？”
林言给她擦了下眼角，“没附和，说事实。”
苏语嫣气得想踩他，可当着苏父的面，她忍住了。
苏父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行了，别在我面前打情骂俏了。”
苏语嫣脸直接红透。
“爸！”
苏父装作没听见。
他拿起桌上的空杯，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进去吧，再不进去，你妈和你未来婆婆，该以为我把小林怎么了。”
苏语嫣吸了吸鼻子。
“你本来就差点吓到我。”
苏父：“我问几句话就吓到你？”
苏语嫣小声：“你平时太严肃。”
苏父没反驳。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以后我少严肃点。”
苏语嫣愣住。
这句话很轻。
可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鼻尖又酸了。
林言察觉到她又要哭，直接握住她的手。
“再哭，等会儿真要笑你。”
苏语嫣立刻深呼吸，“不哭了。”
她抬手擦脸。
擦完又不放心。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林言看她：“不丑。”
苏语嫣眯眼：“你确定？”
林言：“嗯。”
苏父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哭得像小时候。”
苏语嫣：“……”
她刚压下去的情绪，被这句话弄得又羞又急。
“爸，你能不能别拆我台？”
苏父拿着杯子往门边走。
“你台子太多，拆一两个没事。”
苏语嫣气得没话说。
林言牵着她，跟在后面。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林言低头：“怎么了？”
苏语嫣看了一眼苏父的背影，又看向林言。
声音很低。
“刚才那声爸……”
林言看她。
苏语嫣耳根红着，嘴硬得不行，“你叫得太早了。”
林言没立刻回。
苏语嫣以为他要逗她，立刻补充。
“我不是不让你叫，就是还没领证，程序上还差一点。”
林言看着她：“那我以后少叫？”
苏语嫣一顿。
“不行。”
林言唇角动了一下。
苏语嫣脸更热。
“我的意思是……在我爸妈面前可以。”
“那私下呢？”
苏语嫣瞪他。
“私下你叫我爸干什么？”
林言低声：“那叫你什么？”
苏语嫣心跳一乱。
她知道他在故意绕。
她咬牙：“林言，你别在我爸家发疯。”
林言握紧她的手。
“好，回家再疯。”
苏语嫣脸红到脖子。
“你闭嘴。”
两人推门回到客厅。
苏语嫣原本以为，自己刚哭过，进来肯定会被苏母抓着问。
她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比如阳台风大，比如酒味呛人。
又或者，刚才眼睛进沙子。
虽然都很烂，但总比承认自己偷听哭了强。
可她一进客厅，整个人直接愣住。
茶几上已经不是刚才那个茶几了。
红色请柬样本铺了一片。
旁边还有几本厚厚的婚礼物料册。
烫金、浮雕、缎面、火漆印章。
伴手礼清单摊在沙发上。
座位表草稿压在果盘底下。
苏母拿着笔，正在纸上写名字。
林母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张请柬样本，认真比较颜色。
林父戴上了眼镜，在看酒店平面图。
苏语嫣的眼泪瞬间收住。
她站在原地，脑子空了两秒。
这是什么情况？
她只是去阳台哭了一会儿。
客厅怎么像婚庆公司临时办公点？
苏母抬头看她。
“回来了？正好，你看看这个请柬颜色。”
林母也笑着招手。
“语嫣，唐淼淼唐姑娘坐主桌还是伴娘桌？李倩倩李老师那边，我先给你们排在女方亲友二号桌了。”
苏语嫣：“？”
她缓缓看向林言。
林言也扫了一眼茶几，然后很淡定地说：“进度挺快。”
苏语嫣差点当场窒息。
挺快？
这叫挺快？
这叫她们已经把婚礼推进到下一个版本了！
苏母把笔往桌上一放，语气自然。
“别愣着，过来定一下。”
苏语嫣声音都变了。
“妈，阿姨，你们这是……已经把唐淼淼和李倩倩坐几号桌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