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菜翻车。
周末清晨，苏语嫣七点半就醒了。
林言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一条猫咪围裙，表情严肃得像在挑答辩服。
围裙是浅灰色的，胸前印着一只趴着的小猫，下面还挂了两个小口袋。
林言靠在床头看她，“苏老师，今天这么正式？”
苏语嫣回头，眼神很稳。
“那是，新婚情侣厨艺体验课。”
“我今天要洗刷耻辱呢。”
她把围裙往身前一比，语气十分坚定，“从今天开始，厨房杀手这个称号，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林言忍了两秒，没忍住笑了一下。
苏语嫣立刻转身，“你笑什么？”
“没什么。”
“哼，你最好真没什么。”
她把围裙叠好，塞进帆布袋里，又从抽屉里翻出发圈，把头发扎起来。
动作很利索，战意很足。
林言看着她忙前忙后，慢悠悠起身，“需要我做什么？”
苏语嫣走过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今天，你只需要听我指挥。”
“我？”
“对。”
她抬起下巴，“以前都是你做饭，我在旁边捣乱。”
“今天反过来。”
“我来带飞你。”
林言笑了，“苏老师确定？”
“当然确定。”
苏语嫣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林同学，今天你要学会一个道理。”
“什么？”
“老婆认真起来，很可怕。”
林言看着她，“呃......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苏语嫣满意了。
她背上帆布袋，拉着林言出门。
新婚情侣厨艺体验馆在江城一家商场顶层。
周末上午，商场里人不少。
体验馆门口挂着粉白色招牌，玻璃门上贴着今日课程。
——甜蜜拔丝地瓜。
苏语嫣站在门口，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
拔丝地瓜。
听起来不难。
地瓜，糖，油。
最多再加一点水。
她以前煎蛋翻车，是因为锅不给面子。
煎吐司发黑，是因为火候不听话。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有老师，有设备，有林言。
不可能翻车。
绝对不可能。
苏语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情侣。
一组一张操作台，每张台子上摆着锅、刀、砧板、食材和调料。
空气里有油烟味，也有甜味。
几个女生已经穿上围裙，正凑在一起拍照。
苏语嫣扫了一圈。
好。
对手不少。
她低头从帆布袋里拿出猫咪围裙，动作一顿。
旁边一对小情侣也在穿围裙。
女生的围裙是草莓图案，男生的围裙是小熊图案，两个人互相帮忙系带，腻歪得很。
苏语嫣看了一眼，又看向林言。
“过来。”
林言配合地站到她面前。
苏语嫣把围裙递给他，“帮我系。”
林言接过围裙，绕到她身后。
围裙带子从腰后收紧。
苏语嫣站得笔直，嘴上还要端着，“系牢一点，等会儿我要大展身手。”
“好。”
林言低头，手指把结打好。
苏语嫣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小猫，耳根热了一下。
这围裙买的时候觉得可爱。
现在穿出来，怎么有点幼稚。
林言绕回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
苏语嫣立刻警告，“不可以评价。”
“挺可爱。”
“都说了不可以评价。”
“忍不住。”
苏语嫣瞪他，但嘴角没压住。
这时，厨艺课老师拍了拍手。
“各位，上午好，今天我们要做的是拔丝地瓜。”
“这道菜寓意甜甜蜜蜜，拉丝越长，感情越长。”
现场立刻有人起哄。
苏语嫣听到“感情越长”四个字，表情一秒认真。
拉丝越长，感情越长。
那今天必须干到全场最长。
老师继续讲规则，“两人合作完成，限时四十分钟。”
“最后会从卖相、口感、配合度三个方面评分，选出今天的全场最佳菜品。”
全场最佳。
苏语嫣的眼睛亮了。
她偏头看林言，语气很轻，却很狠。
“听见没有？”
“全场最佳。”
林言笑，“压力有点大。”
“没事。”
苏语嫣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有我。”
林言耸了耸肩，“行，靠老婆了。”
苏语嫣很受用，她走到操作台前，把菜谱看了一遍。
第一步，地瓜去皮切块，第二步，油炸至金黄，第三步，熬糖浆，第四步，倒入地瓜翻拌。
看起来很简单。
她伸手拿起菜刀，林言刚要靠近，就被她一个眼神按回去，“你去洗地瓜。”
林言看她。
苏语嫣指了指水槽，“今天我是主厨，你是帮厨。”
“主厨？”
“有意见？”
“行。”
林言老老实实拿起地瓜去洗。
苏语嫣把砧板摆正，菜刀一横，气场很足，旁边草莓围裙女生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姐姐好专业啊。”
苏语嫣听见了。
背脊更直。
她拿起洗好的地瓜，放到砧板上。
第一刀下去。
“咚！”
地瓜被砍成两半。
第二刀。
“咚！”
一块大，一块小。
第三刀。
“咚！”
地瓜差点滚下砧板。
林言伸手接住，递回去。
苏语嫣面无表情，“地瓜比较活泼。”
林言低头笑了一声。
苏语嫣立刻看他，笑得很危险，“不可以笑呦。”
“没笑。”
“你肩膀在动。”
“咳。”
老师巡到他们这桌，看了一眼砧板上的地瓜块。
沉默了两秒。
“这位同学，块可以稍微均匀一点。”
苏语嫣握着刀的手一顿。
同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猫咪围裙。
行吧。
今天不是苏老师，今天是学生苏语嫣。
她很认真地点头，“好。”
老师走后，苏语嫣把地瓜重新摆好。
这次她放慢动作。
切出来的块依旧大小不一。
最大的一块像半个拳头，最小的一块像骰子。
林言看着砧板，“老婆，这样炸的时候，成熟度可能不一样。”
苏语嫣抿了抿唇，“我知道。”
“我这是做层次感。”
林言点头，“懂了。”
“你懂什么？”
“艺术。”
苏语嫣差点被他气笑，她把切好的地瓜装进盘子里，端到锅边。
下一步，炸。
这个环节老师帮忙确认了油温。
苏语嫣小心翼翼把地瓜倒进去。
油锅里立刻冒出一串泡。
她往后缩了半步。
林言站在旁边，“怕？”
“谁怕了？”
苏语嫣拿着漏勺，眼睛盯着锅，“我这是保持安全距离。”
地瓜炸得还算顺利。
虽然有几块颜色深，有几块还很浅，但起码没有出事故。
苏语嫣捞出来，放在吸油纸上。
她看着那盘地瓜，信心回来了。
“看见没？”
林言配合，“看见了。”
“这叫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