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不困的……现在你说了不算。

　　“现场一百多号人呢，万一被人拍到了发网上怎么办？”

　　“你在意？”

　　“不在意啊！”苏语嫣脱口而出，这理直气壮的语气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抱着抱枕，身子一歪，脑袋直接靠上林言的肩膀。

　　“我就随口一说，其实心里爽翻了，半点都不后悔。”

　　遥控器又按了几下，画面定格在老槐树下的合照上。

　　两人并肩靠着粗糙的树干，十指紧扣垂在身侧。

　　她微闭着眼，他低头凝视。

　　没有刻意凹造型，安安静静，却有种一眼万年的宿命感。

　　苏语嫣盯着电视屏幕，久久没有出声。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微弱运转声。

　　“林言。”

　　“嗯。”

　　“我们会一直走到白头的，对吧？”

　　她的声音极轻，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和期盼。

　　林言没有立刻作答。

　　他抬起空着的手，不紧不慢地掰开她死死搂着抱枕的手指。

　　一根一根，然后牢牢握住。

　　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会。”

　　干脆利落的一个字。

　　苏语嫣鼻尖猛地一酸。

　　她赶忙吸了吸鼻子，把脸往他袖口上使劲蹭了两下，拼命眨眼把泪意逼回去。

　　不行，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绝对不能掉眼泪。

　　她深吸一口气，果断转移话题。

　　“这张照片绝对不发朋友圈！”

　　“怎么？”

　　“太私密了！”苏语嫣护食似的哼了一声。

　　“这种只能我自己看，顶多洗一张放床头。谁敢乱发，我跟谁急。”

　　她坐直身子，拿着遥控器继续翻。

　　河岸边、古巷里、糖画摊前……两百多张照片，她硬是盘了四十多分钟。

　　到最后，每一张的归宿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婚礼电子相册第一批素材，完美收工！”

　　她心满意足地关掉投屏，把手机揣进口袋。

　　窗外夜色深沉，对面的屋檐已经完全隐入黑暗。

　　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时针已经悄悄逼近十二点。

　　苏语嫣蜷缩在沙发角落，脑袋靠在林言的肩窝上。

　　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但嘴里还在碎碎念。

　　“明天早上……我们去吃那家桂花糕……”

　　话没说完，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就去睡。”

　　“不困。”

　　苏语嫣倔强地瞪大眼睛，使劲眨巴了两下。

　　“今天太开心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想这么快结束……”

　　手指还死死揪着林言的衬衫下摆，怎么都不肯撒手。

　　林言低头看她。

　　眼皮已经半阖，睫毛轻轻颤动，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但那只手还倔强地抓着他的衣服。

　　林言轻笑出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苏语嫣发出一声软糯的轻哼，脑袋本能地往他颈窝里钻。

　　“干嘛……我还没困呢……”

　　嘟嘟囔囔的抗议声，软得像是在撒娇。

　　林言把她轻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好。

　　苏语嫣闭着眼，终于松开了他的衬衫。

　　安静了两秒。

　　林言刚准备直起身子。

　　被窝里突然伸出两条纤细的胳膊，一把勾住了他的脖颈。

　　苏语嫣半梦半醒地用力一拽。

　　脸颊埋在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洒在他的皮肤上。

　　“那……”

　　声音软得拉丝，带着迷糊又撩人的娇憨。

　　“今晚……也别太早结束。”

　　话刚落音，她自己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林言撑在床沿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

　　他低头定定地看着她。

　　苏语嫣睁开一只眼，透过睫毛缝隙悄悄打量他。

　　那仅存的一丝清醒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邀请。

　　林言喉结上下滚了滚。

　　“苏语嫣。”

　　“嗯……”

　　“你确定自己不困？”

　　苏语嫣的胳膊收得更紧了，红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下颌线。

　　“困不困的……现在你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