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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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尽头,管家推开一扇双开的橡木门。

  “请稍等,我去通报。”

  陈啸走进房间。

  这是一个小型会客室,壁炉里燃着火,温暖的光线驱散了外面的寒意。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不是现代地图,是18世纪的欧洲,用羊皮纸绘制,边界线和现在完全不同。

  他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楼下是一片修剪整齐的法式花园,几何形状的灌木丛和碎石小径交错。花园尽头,一个人工湖泛着灰白色的光。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英格兰丘陵。

  门突然开了,陈啸转过身。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中等身材,深灰色西装,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的脸型狭长,眼睛是灰蓝色的,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的穿透力。

  “陈先生。”他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温和,“雅各布·罗斯柴尔德。欢迎来到沃德斯登。”

  陈啸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干燥而有力,握手的时长恰到好处。不太短显得敷衍,不太长显得刻意。

  “罗斯柴尔德勋爵。”陈啸说,“感谢您的邀请。”

  雅各布微微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那一秒里,陈啸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过。

  “请坐。”雅各布示意沙发,“洛克菲勒先生在隔壁休息室喝茶,我让人安排了。我们单独谈一会儿。”

  陈啸在沙发上坐下。雅各布在他对面坐下,姿态放松,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他。

  “陈先生,”雅各布开口,“你在英镑战役中的表现,我很欣赏。”

  “谢谢。”

  “不是客气。”雅各布说,“我见过很多交易员,很多基金经理,很多自称‘宏观投资者’的人。但真正理解市场本质的人,很少。”

  他顿了顿:“你知道市场的本质是什么吗?”

  陈啸想了想:“人性。”

  雅各布的眼睛亮了一下。

  “继续说。”

  “贪婪,恐惧,从众心理,过度自信。”陈啸说,“这些写在每一本行为金融学的教科书里。但真正理解它们的人,不会去读教科书。他们去读历史,读战争史,读宫廷斗争史。因为人性从来没变过,只是换了个名字。”

  雅各布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虽然笑容很淡,但陈啸能感觉到,那是一种认可。

  “陈先生,”雅各布说,“我很高兴你能来。但我今天请你来,可不只是为了聊天。”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轻轻按了一下某个隐藏的按钮。

  墙壁上的一扇暗门缓缓打开。

  陈啸看着那扇门,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石阶被磨得光滑,墙上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请。”雅各布说。

  陈啸站起身,跟着他走进暗门。

  楼梯盘旋而下,越走越深。空气变得潮湿,带着一股旧石头的味道。陈啸数着台阶,三十七级,三十八级,三十九级。

  楼梯尽头,又是一扇门。

  雅各布推开门,侧身让陈啸先进。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穹顶高达十几米,用粗大的石柱支撑。墙上挂着古老的挂毯,上面绣着中世纪狩猎的场景。大厅中央是一张长条橡木桌,桌上点着十几根蜡烛,烛光在黑暗中摇曳。

  桌边坐着两个人。

  陈啸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约翰·梅杰,英国首相。他的脸比电视上看起来更疲惫,眼袋很重,头发也有些凌乱。

  另一人是诺曼·拉蒙特,他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圈,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四个人,一张桌子,十几根蜡烛。

  陈啸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突然想起那些关于“吸血鬼城堡”的传说。在幽深的地下室,古老的家族,和那些脸色苍白的客人。

  雅各布走到桌边,在空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陈先生,”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

  陈啸走过去,坐下。

  蜡烛的光在他脸上跳动。对面,梅杰和拉蒙特看着他,表情复杂。

  雅各布开口,声音在地下大厅里回荡。

  “陈先生,这两位你认识。梅杰首相,拉蒙特财长。他们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

  陈啸看着梅杰。

  梅杰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应该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陈先生,九月十六日那天,英国损失了三十亿外汇储备。”

  陈啸没说话。

  “三十亿。”梅杰重复了一遍,“我们守了三天,最后不得不退出汇率机制。英镑贬值了15%。通货膨胀会在接下来几个月里飙升。企业会倒闭。失业率会突破10%。”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拉蒙特接过话头。他的语气比梅杰强硬许多。

  “我们查了那天的交易记录。有一部分空头头寸,是从你的基金出去的。数额很大。”

  陈啸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地下大厅安静下来,蜡烛燃烧的噼啪作响。

  雅各布坐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梅杰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今天会面的目的:“陈先生,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陈啸的目光从梅杰脸上移到拉蒙特脸上,最后落在雅各布身上。

  他看着那两根燃烧的蜡烛,慢慢开口道:“首相先生,您想听什么样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