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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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10月12日,下午3:00,纽约,龙门资本

  陈啸在办公室接到了小戴维洛克菲勒的电话:“陈,我父亲想请您过来一趟,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

  陈啸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小戴维洛克菲勒亲自打电话给他,会是什么事情?

  “方便。”陈啸说,“我现在过去。”

  二十分钟后,陈啸的车停在洛克菲勒中心楼下。

  陈磊留在车里,陈啸独自走进大楼。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管家已经在电梯门口等候。

  “陈先生,这边请。”

  走进办公室,老戴维·洛克菲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对着陈啸露出温和的笑容道:“陈,感谢你能来。”

  陈啸走过去,握住他伸出的手:“戴维先生,您亲自召见,我怎么能不来?”

  老戴维笑了。他指了指沙发,自己在对面坐下。茶几上摆着一套银质茶具,热气袅袅升起。

  老戴维亲自斟了一杯,推到陈啸面前,动作不急不慢,就像一个茶艺大师。

  陈啸接过茶杯,没有喝。而是看向老戴维,等待着对方开口。

  老戴维靠进沙发,神态放松道:“陈,你最近在忙什么?”

  “刚处理完英镑的事。”陈啸说得很坦诚,“赚了点钱,想要先休息几天。”

  “赚了点钱?”老戴维重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陈,我活了七十七年,见过很多赚了大钱的人。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敢把一天赚十亿叫赚了点钱。”

  陈啸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老戴维看着他,突然问道:“对了,你知道罗斯柴尔德家族吗?”

  陈啸握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听说过一些,欧洲最古老的银行家族。发迹于18世纪,巅峰时期控制着欧洲一半以上的财富。有人说,他们才是真正统治欧洲的人。”

  老戴维点点头:“听起来很像是神话故事,对吧?”

  “差不多。”陈啸说,“我在华尔街混了七年,从没见过一个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

  “你不可能见到的。”老戴维端起茶杯,“他们不喜欢抛头露面。伦敦、巴黎、日内瓦,那些不起眼的私人银行,很多都在他们手里。但他们从不把名字挂在招牌上。”

  他顿了顿,看着陈啸的眼睛。

  “前天,我接到一个电话。雅各布·罗斯柴尔德亲自打来的。”

  陈啸的眉毛微微扬起。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第四代罗斯柴尔德男爵,家族现任掌门人。英国上议院议员,女王陛下的私人银行家,金融圈里真正活在传说中的人物。

  “他说他想见你。”老戴维说。

  陈啸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问道:“为什么?”

  “他没说。”老戴维摇摇头,“但他特意强调,希望我陪你一起去英国。这至少说明两点。”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他很重视这次会面。第二,他不想给你压力。”

  陈啸看着老戴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陈,罗斯柴尔德家族很少主动邀请人。他们习惯躲在暗处,观察,等待。这次他们主动开口,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他放下茶杯,看着陈啸开玩笑道:“所以,陈,你怕吗?”

  陈啸想了想,然后笑道:“怕什么?他们又不会吃了我。”

  老戴维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许。

  “那就好。三天后,我们一起去趟英国。”

  1992年10月15日,上午10:00,伦敦以西50公里,罗斯柴尔德家族庄园

  车已经开了两个小时。

  从伦敦市区出来,穿过一片片牧场和树林,道路越来越窄,两边的风景也越来越荒凉。十月的英格兰已经开始转冷,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仿佛充斥着一股煤渣味。

  陈啸坐在后排,看着窗外掠过的羊群和石墙。

  “快到了。”老戴维坐在他旁边,合上手里的书,“前面那片林子后面,就是沃德斯登庄园。”

  陈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橡树和山毛榉交织在一起,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树林尽头,隐约露出一座塔楼的尖顶。

  车拐进一条更窄的碎石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遮住了大部分光线。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后,树林突然消失了。

  陈啸看见那座庄园的那一刻,呼吸不自觉的停了一秒。

  它矗立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背靠一片缓坡,正面是一片人工湖。建筑是典型的法国文艺复兴风格,奶白色的石材在灰暗的天空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两座对称的塔楼耸立在主楼两侧,尖顶直指天空。数百扇窗户整齐排列,像一排排沉默的眼睛。

  车停在主楼前的喷泉广场上。

  一个穿黑色燕尾服的老管家已经在等候。他微微躬身,用标准的英式口音说:“洛克菲勒先生,陈先生,欢迎来到沃德斯登庄园。罗斯柴尔德勋爵正在等你们。”

  陈啸下车,踩在碎石铺成的广场上。他抬起头,看着这座建筑。

  一百五十年历史。二十万件艺术品收藏。占地数千英亩。传说中“吸血鬼城堡”的原型之一。

  他想起那些关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传说,他们控制着世界,他们是金融界的共济会,他们吸干了欧洲的血液。

  现在,他就站在这个传说的门口。

  管家领着他们穿过巨大的橡木门,走进主楼。

  门厅的穹顶高达十几米,绘着繁复的天顶画。脚下是大理石拼成的地板,黑白相间的几何图案延伸向远处的楼梯。墙上挂着巨幅油画,陈啸认出其中一幅是庚斯博罗的肖像,另一幅是透纳的海景。

  穿过门厅,是一条更长的走廊。两侧的墙上挂满了家族成员的肖像。从18世纪的老梅耶·阿姆谢尔,到19世纪的纳撒尼尔,再到20世纪的历代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