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微存
负责封锁江面与陆路的日军分队,突然在雾中接到了一连串的紧急情报。
“报告课长!左翼发现可疑人员流动,疑似抗联突围小队,方向——二道河子支流!”
“报告!右翼芦苇丛监测异常,敌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在调整阵型!”
“报告!敌军主力动向不明,但其指挥部似乎收到了消息,正在向二道河子转移!”
一连串的情报像连珠炮一样传回特高课。
霜见和也眉头紧锁,他看向手中的地图,又看了看刚收到的加密电报。
“是谁?是谁泄露了他的布防?”霜见和也眼神一厉,瞬间想到了那个总是病恹恹、却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的阿尹。
与此同时,在二道河子支流的一处废弃江神庙里,抗联独立师的师长王师长正对着地图,脸色凝重地拍着桌子。
“转移!快!全师立刻向二道河子转移!”
“师长,为何突然变阵?这里地形复杂,若是……”警卫员有些担忧。
“别问!是地下党的同志传来的急报!说日军的主力布防在芦苇荡,我们如果硬冲,就是以卵击石!”
王师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们说,日军的重炮阵地调错了位置,侧翼空虚!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突如其来的情报,像是一道曙光,刺破了笼罩在哈尔滨上空的阴霾。
原来,在我送出的那份碘酒密信中,除了标注出日军原本的布防重点,还隐隐约约提及了“雾季变数”与“侧翼虚位”。
虽未明说原因,但凭借着地下党多年的情报嗅觉,掌柜的一眼便看出了这行字背后的救命含义。
掌柜的在拆解口红时,看到那行碘酒写就的字迹,手都在抖。
那上面写着:“日本人所有详细的兵力布防重点。以及黑松,雾起,主阵移,侧门开。速转,避其锋,存火种。”
掌柜的没有犹豫,也没有去查证情报来源。在生死面前,信任是唯一的通行证。他立刻通过秘密电台,将这份没有署名、却字字千金的情报,发向了抗联的指挥部。
枪声在芦苇荡中此起彼伏。
历史原本的轨迹中,这里应该是哀鸿遍野的屠场。
可今天,当日军的重炮因为布防图的细微偏差而轰空了位置,当探照灯的光柱因为江雾的浓度而失去了精准度,当抗联战士们按照新的指令钻进二道河子的复杂水网时,绝望变成了希望。
激战半日。
当最后一名抗联战士撤出包围圈,钻进安全地带时,天色已经擦黑。
江雾散去了大半,月光重新洒落在江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统计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抗联独立师的参谋长长舒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哽咽:“报告师长!全师三百四十七人,阵亡二十一人,失踪五人,其余全部安全转移!”
“……多少?”王师长猛地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阵亡二十一人!”
二十一人。
这在动辄全军覆没的残酷战争中,几乎是一个奇迹。
这意味着,三百多个家庭没有因此破碎;意味着,三百多颗火种得以保留;意味着,在未来的漫长抗战岁月里,他们还能继续拿起枪,与侵略者死战到底。
消息传到特高课时,霜见和也正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逐渐平静的江面。
一份详细的战损报告摆在他面前。
“课长,此次行动……出现了重大失误。”下属的声音小心翼翼,“抗联主力似乎提前知晓了我军部署,在雾季突然变阵,从我们预判的死角突围。虽然重创了残部,但……主力逃脱了。”
霜见和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处被红笔圈出的二道河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不需要去查是谁走漏了风声,那个看似柔弱、被他护在羽翼下的阿尹身上,他看到了太多无法解释的反常。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