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的宁静1
往后几日,他便陪着我在这山野间走走,将所有的俗事都抛在脑后,只一心一意陪着我解愁。
雪后的山林静极了,脚下踩着薄薄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他始终牵着我的手,走在外侧,替我拨开低垂的、挂着雪沫的松枝,避开融雪的水洼,生怕我滑到。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紧紧攥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一点点传进心底。
我们会走到温泉边,看温泉的水汽袅袅升起,氤氲着周围的腊梅,花香混着水汽,朦胧又温柔。
他会替我折一枝开得最盛的腊梅,轻轻替我别在发间,指尖轻轻拂过我的鬓角,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声音温柔:“阿尹,好看。”
我们会坐在清溪边的青石上,看冰面下的细流缓缓淌,阳光透过枝桠,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冰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他会捡来干净的、圆圆的小石子,在冰面上轻轻滑,石子在冰面溜出长长的痕迹,他会故意逗我,将石子滑到我脚边,看着我笑,眼底盛着星光。
我也会捡石子跟他闹,偶尔石子没滑稳,落在雪地里,他便笑着替我捡回来,指尖轻轻刮着我的鼻尖,嗔怪道:“笨手笨脚的。”
雪后初晴的日子,他会带着我在院里堆雪人,他的手很巧,滚雪球、捏雪人的五官,动作利落,我笨手笨脚的,只会帮着递树枝、扣雪块,偶尔还会偷偷捏一个小雪球,砸在他的背上。
他回头看我,眼底带着笑意,伸手捏一个大雪球,轻轻砸在我身上,雪沫沾在我的发间,他便笑着替我拂去。
院里的腊梅开得盛,他会带着我摘腊梅,搬来一把矮凳,他站在凳上,替我折最高处、开得最艳的花枝,我站在树下,伸手接着,偶尔有花瓣落在我的肩头,他便低头替我拂去,指尖轻轻蹭过我的肩头,动作温柔。
折来的腊梅,他会亲手插进青瓷瓶里,摆在屋内的案几上,让满室都飘着清冽的花香。
午后的时光,便在别院里消磨。他会煮茶,用别院的山泉水,煮着上好的龙井,茶汤清亮,茶香清醇。
我坐在他身侧,看他握着茶盏的指尖修长好看,沸水注入茶壶,水汽袅袅,他替我斟一杯茶,递到我手边,轻声说:
“尝尝,这山泉水煮的茶,比城里的清甜。”
我抿一口,茶香在舌尖化开,暖融融的,他便坐在一旁,看着我,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偶尔跟我说着些轻松的趣事,从不说战事,也不说俗事,只让我沉浸在这片刻的安稳里。
傍晚时分,温泉的水汽最浓,他会陪着我去泡温泉。
温泉池被围在竹亭里,铺着青石板,周围摆着几盆腊梅,花香混着水汽,暖融融的。
池水温热,泡在里面,浑身的疲惫都散了,他坐在屏风后,偶尔轻声跟我说着话,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温柔。
泡完温泉,他把干净的浴巾放好,等我自己穿妥贴后,再进来用干毛巾轻轻擦着我的头发,动作轻柔,像对待稀世珍宝。
夜里,屋内的暖灯映着暖黄的光,炕烧得暖融融的,他会抱着我,让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与腊梅香,还有一丝温泉的暖意。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后背,低声说:
“若是心里难受,便哭出来,没关系,我陪着你。往后不管是年关,还是寻常日子,不管是顺遂,还是艰难,我都陪着你,阿尹,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层层涟漪,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思念,终于在此刻决堤。
我埋在他的怀里,肩膀轻轻颤抖,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他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一言不发,任由我哭,掌心的温度始终温暖,给我最安稳的依靠。
哭累了,我便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他替我擦去眼角的泪,声音温柔得像呢喃:“睡吧,我在。”
这几日,是我来到这异世界后,最愉快、最安稳的时光。没有系统的指令,没有复仇的执念,没有战火的纷扰,只有霜见和也的温柔与呵护,只有山野间的清净与美好。
我们看雪、折梅、煮茶、泡温泉,闹着笑着,将心底的寒凉与低落,一点点揉碎在这温柔的时光里。
我依旧念着爸妈,念着现实世界的家,可在这乱世的山野间,有霜见和也陪在身边,掌心的温度始终温暖,眼底的疼惜从未消散,让我知道,在这无亲无故的异世界,我终究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系统的指令依旧在脑海中回响,复仇的决心从未动摇,可在这片刻的温柔里,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终究松了一瞬。
我知道,这份温柔于我而言,是蜜糖,亦是砒霜,他是侵略者,而我,终究是要站在他的对立面。
腊梅的暗香在夜色里浮动,屋内的暖灯映着两人相依的影子,窗外的雪轻轻落着,松枝被雪压得微微弯下,盖过了世间的纷扰。
这场暗战依旧在时光里酝酿,可那些藏在山野清风、腊梅香与温泉水汽里的温柔,那些两人相伴的趣事与欢喜,终究成了心底一道复杂的痕,甜着,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