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的人
这不是巧合。
这是陆烬精心准备的算计,他太懂她的软肋是沈心妩,只要扯上一丝一毫和沈心妩相关的羁绊,她便再也无法坦然赴死,再也无法毫无牵挂地撒手人寰。就算她死了,这来路不明的小女孩也会成为新的人质。
风掠过棚屋破败的边角,簌簌作响。
小女孩还黏在她手边,小小的指尖轻轻蹭着她的皮肤,软糯地又唤了一声:“妈妈。”
沈清沅看着这张熟悉到诡异的小脸,陷入了无尽的深渊迷雾里。
她不怕死,她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终究,还是被困在了这片地狱里,进退无路。
掌心孩童温热的触感还在蔓延,软糯的呼唤萦绕耳畔,搅得人心神俱裂。
但沈清沅到底是见过无数风浪的人。
短暂的失神崩塌过后,心底那点濒临溃散的理智,硬生生被她咬牙拽了回来。
她不再低头去看那张酷似心妩的小脸,强行移开目光,抬眼直视前方伫立的白肆。
“陆烬。”
她一字一顿,语气冷漠对峙:“你费尽心思拦我性命,摆出这样一个孩子,无非是想留着我,牵制心妩。”
“不必兜圈子。”
白肆闻言,唇角那抹隐晦的弧度缓缓放大了些,阴郁的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前家母”,果然聪慧。”
他缓缓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周遭仅存的天光尽数遮挡,压迫感铺天盖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轻动,目光落回乖巧黏在沈清沅手边的小女孩身上,语气漫不经心。
“你以为,这只是拿来牵制你的棋子?”
沈清沅瞳孔微缩,心口骤然一沉。
男人俯身,再次轻轻抚过小女孩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诡异,嗓音携着翻覆乾坤的重量,缓缓吐出真相。
“她不是我找来的替代品。”
“她是本该存在的人。”
沈清沅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在四肢百骸。
什么叫,本该存在的人?
就在她心神崩碎之际,陆烬看着这个半生坚韧的女人濒临脱力,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冰冷的掌控。
“带走。”
没有多余的话语,仅仅两个字,便定了沈清沅的去处。
亲兵即刻扣紧她的双臂,不顾她摇摇欲坠的身形,强硬地拖着她转身离开。她最后回眸一眼,只看见白肆牵着那个软糯的小女孩,静静立在满目硝烟里,安静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懵懂又无辜。
那一幕,成了扎进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一路层层关卡,喧嚣的战地被厚重的高墙隔绝在外。
最终,沈清沅被带入戒备森严的主宅深处,推入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
石门厚重,发出沉闷厚重的巨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亮与声响。
暗室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冷铁气息,四面皆是冰冷石壁,没有窗、没有光、没有出口,是真正意义上的囚笼,不见天日。
束缚的力道终于松开,沈清沅脱力般踉跄一步,软软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浑身的力气尽数被抽空,大脑依旧一片空白,白肆残忍的话语在耳畔反复回响,碾得她五脏六腑俱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