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
而不远处的树影暗处。
陆烬负手而立,将他们的一切对话、所有画面,尽数收入眼底。
他看着白肆拒绝暧昧、分毫不让的模样,心里翻涌的醋意与阴翳,悄然褪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幽暗、更加偏执的掌控欲。
他知道。
白肆的心,从来没变过。
可温晴这明目张胆、势在必得的执念,已然成了插在他们之间,最难缠的新枷锁。
温晴的出现,像一束蛮横热烈的光,强行刺破他们密闭的阴暗囚笼。
她不急不躁,偏偏要用最长久的方式,慢慢取代。
最可怕的纠缠,从不是歇斯底里的逼迫,而是日复一日的润物细无声。
陆烬指尖缓缓收紧,掌心泛出冷白的骨感,他是手握生死的掌权人,能算尽人心诡谲。
可唯独对付温晴,他束手束脚。
她以光明正大的未婚妻身份站在白肆身边,名正言顺。
而他,只能躲在暗处,做那个见不得光,无法宣之于口的爱人。
片刻后,看着白肆礼貌侧身,护送温晴上车下山,两道身影一冷一艳,并行于月色之下。
陆烬转身折返主楼卧室。
他没有开灯。
房间浸没在漆黑里,压抑、密闭、私密,一如他们常年不见天日的私情。
他躺在床上,指尖轻叩被单,节奏缓慢,却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不多时,房外传来轻浅规整的脚步声。
白肆送走温晴,如约归来。
木门被轻轻推开,白肆进门的第一秒,便敏锐捕捉到了整片空间沉郁幽暗的氛围。
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反手落锁,隔绝外界一切窥探,出声轻唤:“啊烬。”
黑暗里,陆烬的声音缓缓响起,裹着深夜独有的占有,听不出喜怒:
“她抱你了?”
白肆身形微顿,坦然应答:“没有。”
“我避开了。”
陆烬沉默两秒,薄唇微启,字字幽暗:“我看见了。”
“她想抱你,你拒了。理由是——未成婚,不可亲密。”
他复述着方才的话,语气很轻,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直敲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白肆抬眸,望向黑暗中那道模糊的身影,音色平稳。
“礼教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我不需要别人。”
房间内空气骤然一滞。
陆烬缓缓起身,长腿迈步,一步步从黑暗走向他。
夜色勾勒出他挺拔冷硬的轮廓,眼底积压的所有醋意,尽数落在白肆身上。
他停在白肆面前,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白肆。”
他低低唤他名字,嗓音带着压抑已久的酸涩,“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差点失控。”
“看着她站在刑台上为你撑腰,看着她明目张胆告诉你,她要慢慢让你爱上她。”
“我恨不得当场撕碎那纸婚约。”
白肆心头微涩,抬手,极轻地碰了碰他微凉的手背,是暗夜里独有的安抚:
“不会的。”
“强扭的瓜再甜,也不是我想要的那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