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刑
陆家扎根缅境,靠的就是跨境军备贸易支撑战力。
得罪温家,等于自断臂膀,不战自溃。
全场死寂。
所有人骇然抬眼,没人想到,这位常年身居境外、不问边境纷争的军火千金,竟强势至此。
陆烬死死盯着被温阮护在身后的白肆。
视线穿透身前明艳的人影,落在那人隐忍克制的眉眼上,占有欲轰然交织。
他清楚,温晴今日出场,是真的要保白肆。
也清楚,自己,没有退路。
温阮见他沉默,语气稍缓:
“陆烬,你要守你的家主规矩,我要护我的人。”
“此事,是你陆家棋局判断偏差,而非白肆渎职。这场刑罚,不该算在他头上。”
话音落下,她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扶起身后的白肆,姿态护短至极。
白肆起身,目光越过温阮,直直望向高位的陆烬。
四目相对。
隔着满台灯火、世俗身份、世家枷锁。
陆烬看见了他眼底的委屈,还有无声的缱绻。
白肆看见了他眼底的隐忍、挣扎,还有身不由己的深爱。
爱恨隔山海,规矩困情深。
最终,陆烬紧绷的下颌缓缓松弛,周身滔天戾气尽数收敛,声音冷沉沙哑,带着被迫妥协的沉郁:
“白肆,免刑。”
满场哗然。
温晴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淡笑,回头看向身侧的白肆,轻声道:“阿肆,我们走。”
而陆烬立在高台之上,看着两人并肩转身的背影,汹涌醋意几乎要吞噬理智。
他守了规矩,却险些弄丢自己唯一的偏爱。
他赢了军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爱人,被旁人以“未婚妻”的名义,堂堂正正护在怀里。
众人尽数散场,微凉夜风吹得残存的烟火气散尽。
温晴松开护在白肆身前的手,一身烈焰红裙在沉暗夜色里,艳得夺目,也孤得张扬。
她刚刚以温家唯一军火继承人的绝对底气,压下陆烬的军法处置,硬生生从陆家铁律里保下了白肆,替他挡下所有责罚与难堪。
周遭暗卫尽数退远,只剩他们两人。
自小在顶级豪门、杀伐商圈长大的温晴,从来随性恣意,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失手过。尤其是眼前这个人——
初见一眼便沦陷,她对白肆,是一见钟情。
无关世家联姻的利益捆绑,只是初见时他立在硝烟里清冷挺拔的模样,风骨凛冽,直直撞进她心底,让她记了整整两年。
婚约是家族制衡的交易,可她的心动,是千真万确的心甘情愿。
晚风撩动她微卷的发梢,温晴抬眸望着身前眉眼清冷淡漠的男人,眼底漾起柔软的笑意。
刚刚看着他跪在刑台之上,即将受杖受辱的那一刻,她心口是真的发疼。
此刻危机尽解,悬着的心落地,心底翻涌的惦念与欢喜再也压不住。
她下意识上前半步,张开双臂,想要轻轻抱住他,安抚他方才受惊的身心。
可下一瞬。
白肆身形极轻地侧身避开。
动作有礼、体面,没有半分失礼的粗鲁,却疏离得寸土不让。
他神色平静坦荡,嗓音清淡温和。
“温小姐,多谢你出手相救。”
“但婚约未定、大礼未行,你我尚未成婚,不该有这般亲密举动。”
一句话,温柔又绝情。
推开了她所有的亲近与示好。
温晴僵在原地,张开的手臂微微顿住。
没有尴尬,没有难堪,眼底的温柔笑意只是微微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