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阂
“阿肆。”
他软下语气唤他,隔着电流,低沉缱绻,像从前无数个深夜纠缠后的低声呢喃,轻易就能抚平他所有情绪。
“你知道,我从不防你。”
“我防的是暗处的刀,还有盯着我位置、随时想咬上来的所有人。”
“糯糯是你唯一的念想,也是我唯一不敢赌的软肋。我严控据点、设下禁令,不是防你,是怕有人钻空子,拿她来逼你反我。”
字字句句,都站在白肆的角度,替他考量,替他周全。
白肆抱着怀里乖乖窝着的糯糯,指尖轻轻摩挲着小女孩柔软的发顶,眼底温色尽退,只有一片沉静的淡漠。
他没有说话。
心里却清明如镜。
是,你怕有人拿糯糯要挟我。
可你亲手握住了这把能要挟我的刀。
陆烬像是洞悉了他所有沉默的心思,声线更柔,带着几分偏执的恳切:
“我若是想制你,方才不会让你见到糯糯。”
“也不会把主峰大半防务尽数交你手里,让你独揽诱敌大局。”
“下次要来,单独给你开永久权限,好不好?”
看似是陆烬为他打破自己定下的铁律,是特殊对待。
可恰恰是这份破例,让白肆心底的寒意更重一分。
白肆终于轻轻开口,嗓音很轻,听不出喜怒,却褪去了往日的温热:
“不必了。”
“规矩既然定下,就守着吧。”
“大局为重,确实无人例外。”
他太过平静。
可就是这份平静,比发怒,更让陆烬心慌。
电话那头的陆烬静默一瞬,眸色沉沉暗了下去。
……
白肆低头,收敛所有心底翻涌的寒凉,垂眸看向怀里仰着小脸看他的糯糯。
小姑娘眨巴着干净剔透的眼睛,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软软撒娇:“哥哥不生气好不好?糯糯会乖乖听话,不让哥哥担心的。”
“哥哥没有生气。”
白肆脸上重新漾起仅剩的温柔,抬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哥哥只是最近太忙,忽略了糯糯。”
他陪小姑娘在院内待了短短半个小时,耐心陪她画画、听她絮絮叨叨说日常琐事,将所有黑暗尽数隔绝在小院之外。
这短短片刻,是他唯一能喘息的净土。
可院外肃立的影卫、紧绷的监视目光、无处不在的管控气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这里早已不是安全屋。
半个小时后,傅星凯那边潜伏残党传来隐秘信号,深山局势有轻微异动,诱敌布局需要他亲自回去敲定细节。
白肆俯身,轻轻抱了抱糯糯,柔声叮嘱:“哥哥要回去做事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嗯!糯糯等哥哥!”
他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转身离去。
踏出小院大门的那一刻,他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沉寂的通透。
门口影卫依旧垂首肃立,恭敬却疏离。
白肆没有再为难任何人,他沉默上车,驱车折返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