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一条路

自打手下最后一批垄断工程的涉黑小弟被市局一窝抓走之后，大刚、二刚彻底垮干净了。

　　哥俩这几天熬得眼睛通红，满脸憔悴，下巴长满胡茬，衣服皱皱巴巴，身上一股子烟味浊气。

　　以前跟着他俩混事的打手、看场的、拦路霸工的亲信，十成抓了八九成。

　　剩下一两个漏网的，早就吓得跑路躲出县城，根本不敢露头。

　　兄弟俩天天躲在家里，大门不敢出，小事不敢办，手机一响浑身一哆嗦。

　　生怕哪个被抓的小弟扛不住审讯压力，张嘴把他俩幕后老板的身份捅出来。

　　为了保住自己不坐牢、不被深挖立案，俩人把手里仅剩的一点零碎钱全部掏干。

　　天天找人托关系、登门送礼、请客摆酒，低三下四求人消灾。

　　以前嚣张跋扈、谁都不鸟的姿态彻底没了，见人就赔笑、说话就低头。

　　拼了半条命，总算勉强把自己从一堆案子里摘了出来。

　　没人供出他俩，没人牵扯他俩，暂时躲过了牢狱之灾。

　　可保住了人，彻底败光了家底。

　　当初从虎子手里接下所有灰色产业，到手的那一大笔巨款，短短两个月彻底造空。

　　建厂投入、疏通关系、打点保护伞、罚款破财、平事捞人，一分没剩。

　　曾经日进斗金的场子、钢厂、沙场、工程垄断路子，全部被连根拔净。

　　现在哥俩手里干干净净，半点稳定来钱道没有，名副其实倾家荡产，只剩一身烂摊子和一堆没结清的外债。

　　俩人关在屋里，对着枯坐，烟蒂扔了满满一地。

　　翻来覆去复盘所有事，越想越邪门，越琢磨越头皮发麻。

　　别人干黑产业混多少年都没事，就他俩接手之后，

　　精准查封、精准扫黄、精准挖沙破案、精准打掉工程涉黑团伙。

　　次次都是市局空降警力，次次跳过本地关系，次次人赃并获、丝毫不差。

　　俩人想破脑袋，也找不出破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死死盯着自己、往死里整。

　　熬了整整三天，走投无路、求助无门，所有熟人、关系、后台全部失灵。

　　俩人心里慌到极致，最后被逼得没辙了。

　　县城如今能稳压全局、看透所有风声、手里有人脉有手段的，

　　从头到尾，只剩周小光一个人。

　　哪怕心里又不甘、又憋屈、又忌惮，俩人也不敢再有半点脾气。

　　一大早，兄弟俩凑了仅剩的几百块钱，买了两条高档烟、两箱礼盒，

　　双手拎着东西，低着头、塌着腰，一步一迟疑，硬着头皮往周家临街门市走来。

　　一路走一路心虚，浑身紧绷，连抬头看路人的胆子都没有。

　　俩人推开小额贷款公司大门的一瞬间，整个人姿态彻底放到底。

　　屋里暖气很足，亮堂干净，气氛安稳松弛。

　　虎子正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主位旁边，手里夹着烟，神态沉稳淡定。

　　再也不是当年跟着混场子、拼打厮杀的小头目，如今穿衣规整、气场稳重，妥妥的大老板模样。

　　大刚进门第一眼看见虎子，立马停下脚步，脸上强行挤出讨好的笑，

　　腰微微弯着，语气恭恭敬敬，低声喊了一声：“虎哥。”

　　态度谦卑得不行，半点以前同辈较劲、互相不服的样子都没了。

　　虎子眼皮轻轻抬了一下，目光淡淡扫过他俩狼狈落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