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不剩

河道采砂的黑团伙被警方连夜端干净之后，大刚和二刚彻底蔫了。

　　俩人躲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全部拉死，屋里昏暗压抑，连灯都懒得开。

　　大刚瘫在沙发上，整个人软得抬不起身子，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指节用力发白，脑袋不停晃悠。他嘴角耷拉着，眼神空洞，胸口一鼓一鼓的，憋着一股怎么都吐不出来的恶气。

　　二刚站在墙边，来回快速踱步，脚步踩得地面咚咚响。他双手背在身后，牙关咬得死死的，腮帮子不停发硬，脸色一阵青一阵黑，浑身透着一股憋屈又抓狂的狠劲。

　　兄弟俩凑在一起，对着复盘最近两个月的所有遭遇，越琢磨越心痛，越复盘越后悔。

　　自从当初贪心作祟，掏空全部家底，高价接下虎子转手的所有灰色产业开始，他俩就没走过一天好运。

　　先是砸重金拿下的地条钢黑工厂，刚投产、刚理顺流水线，一分本钱没赚，直接被查封、罚款、推土机推平，血本无归。

　　紧接着名下所有按摩店、洗头房、隐蔽黄场，一夜之间被全城扫黄连根端掉，常年养的一批保护伞、派出所副所长、分局副局长接连落马，人脉网彻底崩碎。

　　好不容易靠着夜间盗采河沙、暴力垄断沙场撑着最后一口气，没撑几天，采砂团伙全员被抓，设备车辆全部查封，最后一条稳定财路彻底断绝。

　　以前花钱送礼、请客铺路、砸钱维系的所有关系，现在死的死、抓的抓、落马的落马，没有一个能出来帮他们压事、平事。

　　手里大把现金全部打水漂，家底赔得七零八落。

　　到现在，哥俩手里就剩下几处靠暴力抢来、霸来的土建工程，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半点来钱的路子。

　　大刚长长叹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发颤，满脸悔得肠子都青了。

　　“咱俩当初真是蠢透了！看着一堆场子以为捡了天大的便宜，以为以后躺着暴富！”

　　“结果呢？前后就俩月时间，咱们辛辛苦苦攒的家底、人脉、产业，全没了！亏得裤子都快赔光了！”

　　二刚停下脚步，死死攥着拳头，手背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阴狠和不解。

　　“关键是邪门就在这！”

　　“每次出事都是精准打击，只查咱们的产业，只端咱们的场子！”

　　“每次都是市局直接空降抓人，跳过本地关系，提前蹲死点位，次次人赃并获！”

　　“到底是谁在背后盯着咱们？到底是谁专门往死里整咱俩？”

　　俩人面对面坐着，你看我、我看你，翻来覆去琢磨所有对手、所有仇家、所有生意纠纷。

　　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到背后到底是谁，只能憋着火、吃着哑巴亏，抓狂又无力。

　　这边大刚二刚陷入绝望抓狂、胡乱猜忌的时候。

　　另一边，周家小额贷款公司里，气氛平稳又松弛。

　　周小光、周江湖、虎子三人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抽烟喝茶，神色淡定从容。

　　看着大刚二刚接连崩盘、产业尽毁、人脉全崩，三人心里门清，一点意外都没有。

　　虎子抬手弹了弹烟灰，身子往前微微一探，脸上没了往日的凶悍，只剩沉稳。

　　“这俩兄弟就剩最后这点工程黑路子撑场面了，彻底给他们点干净，不留尾巴。”

　　周江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气，眼神平静无波。

　　“留着也是隐患，一次性根除，以后县城就彻底清净了。”

　　周小光指尖轻轻敲着茶几，节奏不急不缓，语气平平淡淡。

　　“不急，缓五六天，等这波风头彻底落下去，咱们再收尾。”

　　三人眼神一对，无需多言，默契十足，全盘尽在掌控。

　　五六天时间一晃而过，县城风声再度平息，没人再盯着之前的案子议论。

　　这天傍晚，天色刚擦黑，周小蕊准时下班。

　　她熟练开车停在公司门口，锁车推门进屋，跟往常一模一样。

　　不打听闲事、不过问工作，径直走到侧边货架，随手拿了一包零食，安安静静坐在单人沙发上。

　　低头拆着包装袋，小口吃着零食，眼神散漫，姿态慵懒，完全就是下班来自家店里蹭吃休息的普通小姑娘模样，看不出半点警察的严肃。

　　她刚坐稳，周江湖立刻顺着提前默契编排好的话术，故意皱着眉头，装作发愁无奈的样子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