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收拾
唯独周小光,看得最通透、最彻底。
这两间铺面,本来就是他家的,之前被大金刚仗着势力强行霸占租用,他忍了很久。
他手里确实攒了一笔钱,是他开店对账、一点点攒下的全部家底,是他兜底过日子、稳住生活、长期做事的唯一本钱。
这笔钱,一动,家底就空,根基就乱,他万万不敢乱动。
他心里急得要命,巴不得立刻把铺面收回来,重新盘活、变现、安稳入账。
可他脸上、动作上、日常里,半分急切都不敢露。
命案刚发生没几天,整条街的眼睛都盯着这里,所有警力、所有闲言碎语,全都围着大金刚的人脉圈子转。
他但凡动作急一点、动静大一点、主动一点,立马就会被人盯上,被怀疑早知情、有牵扯、藏猫腻,直接引火烧身。
他太懂世道人心,太懂江湖拿捏。
所以他硬生生压下所有躁动,安安分分忍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他每天准时开店、准时对账、准时盘货、准时锁钱箱、准时关门回家。
走同样的路、用同样的速度、保持同样的神态,不早退、不晚归、不闲逛、不打听。
他刻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老实本分、只懂守店过日子的普通少年,平平无奇、毫无破绽,让所有人都看不出,他心底藏着隐忍的算计和迫切的等待。
七天蛰伏,街上的风声慢慢降温,关注度渐渐褪去。
时机,终于到了。
礼拜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村里鸡叫头遍,整条街静悄悄的,连早起的行人都没有。
周小光准时醒过来,没有一点睡意,起身直接叫醒熟睡的二哥周江湖。
周江湖睡得迷迷糊糊,揉着惺忪的睡眼,张大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都抬不动,浑身发软。他迷迷糊糊套上外套,趿拉着拖鞋,一句话不问,老老实实跟着弟弟往外走。
兄弟两人一路安静走到隔壁两间铺面门口。
大金刚当初霸占铺面后,私自换了一把大号老式铁挂锁,锁梁粗得跟大拇指一样,满身厚重铁锈,钥匙早就被他带走销毁,周小光手里一把钥匙都没有。
没废话、不纠结。
周江湖直接拎来一把沉甸甸的大铁锤,站定站稳。
他咬紧后槽牙,双臂发力,抡起铁锤狠狠砸向铁锁!
哐!
第一锤重砸下去,粗硬的铁锁梁瞬间被砸得严重弯曲,死死卡在锁扣里,没彻底断开。
他不歇气,再次蓄力,腰腹胳膊同时使劲,又是狠狠一锤!
哐!
一声震耳的闷响,厚重铁梁直接断裂,半截锁头弹飞出去,砸在水泥地上,哒哒弹了两下,滚进墙角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