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的到来
国庆能在县城混到如今的位置,压根不是只会耍横的莽夫。
他在道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明明和大金刚抢地盘、抢砂场、抢赌场生意斗了这么久,还能稳稳分庭抗礼,靠的不只是手下弟兄能打、拳头够硬,更重要的是脑子灵光、心思阴细、下手敢绝。
那晚从周小光家里碰了一鼻子灰,五百万的开价直接把他拿钱买命的路子堵死,憋了一肚子火气回去之后,他半点没歇着。
当天夜里,夜深人静,他避开所有人耳目,单独喊来了自己的表弟。
这人没人记得大名,道上里外里都喊他二驴。
二驴长得精瘦干巴,浑身没几两肉,看着不起眼,脸上却横着一道吓人的疤,从左边眉梢斜斜劈下来,横穿鼻梁,一直拉到右边嘴角,皮肉拉扯变形,不笑都透着一股凶戾,一抬眼就让人心头发怵。
他不是本地混子,常年在省城混迹,手底下专门养着几个走投无路、不怕坐牢、只认钱的亡命徒,专接暗处下手的黑活。
国庆关紧房门,拉严窗帘,全程压低声音,只给二驴交代了一件事。
让他回省城,悄悄物色一个专门办事的人。
不是街头打架斗殴、砍人吓唬人的打手,是敢孤身出手、敢直接要人性命、干净利落不留尾巴的杀手。
二驴做事从来干脆,不废话、不多问、不乱传。
前后不到三天,他就从省城带了个人回来,直接领到国庆的隐秘出租屋里。
来人三十出头,个头中等,板正的寸头,方脸阔腮,面皮黝黑粗糙,常年见惯血腥的模样。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沉默得像块石头,从头到脚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他眼睛不大,却格外有神,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盯着,一眨不眨,眼神空洞又冰冷,像是在打量一件死物,半点人气温情都没有。
腰间鼓鼓囊囊别着一把五连发猎枪,枪身被黑布严严实实裹住,只露出一截黑漆漆、泛着铁青冷光的枪管,金属质感的寒意隔着布都能让人心里发紧。
国庆伸手把枪接过来,单手掂了掂。
枪身沉甸甸的,压手得很,短粗的枪管厚实坚硬,弹仓里已经压满了五发制式霰弹。
他在道上见多了家伙事,太清楚这把枪的威力。
近距离开火,铁砂大面积散射,根本不用瞄准要害,只要擦中躯干,就是密密麻麻的血窟窿,皮肉炸开、血管崩裂,压根没法抢救,中枪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他指尖摩挲了一下冰冷的枪管,随即面无表情把枪递回杀手手里,又从抽屉里掏出厚厚一沓现金,用旧报纸层层裹紧,直接塞进对方怀里。